“你为什么喜欢她呢?”
“她作为汉族的女人,却嫁给了匈奴人,起到了沟通中原和边疆的作用。作为一个女人,她在诗上的成就,足以同建安七子相并列。特别是她的诗感情深邃,读起来,让人不由得不落泪,”小姑娘谈起蔡文姬来,忘记了羞怯,兴致颇高。
“能给联读一两段吗?”
“当然可以。”她朗朗地读了起来。
为天有眼兮,
何不见我独漂流?
为神有灵兮,
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
我不负天兮,
天何配我殊匹?
我不负神兮,
神何压我越荒州?
“你赞美她嫁给了匈奴人,可是她对这‘殊匹’却很有意见,你说她沟通了中原和边疆,可她对身陷‘荒州’也颇多怨言啊?”天柞帝问她。
“怨归怨,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痛苦,她也并不很情愿,可她毕竟嫁给了匈奴人,她用自己的行动实践了中原和边疆的沟通。个人的力量总是很微小的,它经常抗拒不了命运的捉弄,所以,人也得学会顺应命运,并尽量让自己活得有意义才好。”
天柞帝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娇小的十几岁的女子,竟有这样高深莫测的见地。他的脑子突然一亮:有办法得到她了!
“小姑娘,你还没有告诉联,你叫什么名字呢。”
“父母都把小女子叫做瑟瑟。”
“这么说,你一定会弹瑟了?”
“小女子自小就学会了弹瑟弹琵琶什么的。”
天柞帝想了想,说:“萧瑟瑟,联也是很喜欢诗的。只是联戎马住惚(kongzbng),没有时间学习。肤很赏识你的学间,想请你到宫中,给联讲一讲诗和文学,好吗?”
“陛下有太傅太师太保,他们都是陛下的老师。他们学间颇深,小女子怎敢与他们相比。小女子实在是不敢当。”
姐姐和姐夫都为她捏着一把汗,他们知道,天柞帝的邀请,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姐姐说:“陛下对她过奖了,她只是自小喜爱读书,对诗也是一知半解。至于学问,那是谈不到的。”
“你们不可埋没了她。”天柞帝对耶律挞葛里夫妇说,“依联的观察,令妹造诣颇深。在对诗的认识上,联也深感不及,就这样吧,不要再争论了,就让令妹同我乘一辆车回宫,作联的诗歌老师。”
他的话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也就是说,是不允许争辩的。
天柞帝没有把她带到后宫,而是把她安置在正殿的一间侧室。他这样作,是出于两点考虑,第一,他是请萧瑟瑟来给他讲诗,而不是来做妃子,不好直接把她带到后宫。那样做,也不好向萧瑟瑟解释。第二,带到后宫,人多眼杂,争风吃醋,会影响他的兴致。在玩乐的事情上,他是很喜欢新花样的。天柞帝让人摆上酒莱,对萧瑟瑟说:“萧姑娘就在这里给联讲几段吧?”
“小女子不知道陛下想听什么。”
“其实,你说什么联都爱听,”天柞帝笑嘻嘻地说,“联喜欢的,不是你讲的诗,而是你这个人。”
“陛下,请送小女子回家。”
“你怎么这样傻?瑟瑟,联每次外出打猎,每晚都有几个女子陪联,现在,联看好了你,让你一个人夜夜陪着联,你有多幸运哪!”
“陛下,送小女子回家。”
“瑟瑟,你不要再提回家的事了。你知道不听联的话是什么罪吗?那叫抗旨不尊,是死罪。你不是知道个人的力量抗拒不了命运吗?你是联的人了,这就是你的命运,学会顺从吧。不要只是嘴上说说。”
她顺从了。她没法不顺从。
皇太叔(皇帝父亲的叔叔)耶律和鲁斡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看见天柞帝出去打猎、钓鱼或是巡游什么的,心里很纳闷。难道他学好了,知道干正事了?可又不见他干多少正事,也不常见他上朝。特别让他不放心的是,耶律乙辛和他的党羽们诬告、迫害先帝(天柞皇帝登基不久,追认自己的父亲、原昭怀太子为大孝顺圣皇帝)的罪行已经清楚。可是那些首恶人物却靠贿赂逃避了惩罚,因而造成人心涣散,贿赂公行。皇太叔觉得这样下去会对国家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还有,萧皇后也传来抱怨,说皇帝经常不回宫。就去见天柞帝,想给他提个醒。
和鲁斡来到正殿,没有见到天柞帝,问太监,太监支支吾吾。他正想再间,却从侧殿传来了弹瑟的声音。他循声找去,却见侧殿中一个生疏的年轻女子正在弹瑟,这女子的对面坐着天柞帝耶律延禧。
耶律和鲁斡进屋后,跪下察道:“老臣耶律和鲁斡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叔请起。多日不见,皇太叔身体可好?不知皇太叔此来为何?”
“请陛下到正殿,老臣有事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