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的大厅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白金色的光影明灭不定,那是伊莱克斯残存的魂力在剧烈波动。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枫天语身上不断交织、完美共存的光与暗。
“前辈,几千年过去了,难道您不想重新看看这个即将到来的盛世吗?”
枫天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向前迈出半步,目光并无魔族太子的暴戾,反而透着一种洞悉历史的悲悯。
“晚辈知道,千年前的您,曾是这个位面最耀眼的光。”枫天语自顾自地感叹道,语气幽幽,“可悲的是,至亲的背叛、权欲的倾轧,将那团炽热的光生生拖进了永恒的黑暗,您掀起亡灵战争,不是因为嗜杀,而是因为对这个肮脏世界的绝望,对那种被伪善包裹的秩序的愤怒,我说的对吗?”
伊莱克斯的魂影猛地一震,周身的白金之光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纹席卷整座大厅。
“住口!”
他咆哮着,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千年的痛苦与不甘。
整座永恒之塔随之轰鸣,那些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控诉着那段惨烈而荒唐的历史。
然而,枫天语并没闭嘴。
他直视着这位足以毁灭世界的长眠天灾,语气愈发激昂:“被逼入绝路,不得不以死灵之名向众生讨债,最终却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沉寂千年,前辈,我为您感到惋惜!这圣魔大陆本该在您的带领下走向更高的维度,却因为那些蝼蚁的贪婪,导致法则破碎,神路断绝!”
“惋惜?”伊莱克斯低声重复着,那双眼眸中的愤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知己的激动。
多少年了?
那些在背后诋毁他的人,要么视他为魔鬼,要么跪求他的力量。
从未有一个人,能够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剥开那层名为“亡灵灾难”的外壳,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疮痍。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伊莱克斯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枫天语。”
“枫天语……”伊莱克斯喃喃自语,“光与暗的平衡,混沌的雏形,你的天赋,甚至超越了老夫当年的预期,老夫这永恒之塔沉寂了太久,本想寻一个纯粹的光明之子,但现在看来,规则……或许该改改了。”
伊莱克斯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大厅之上,他对着枫天语伸出手,白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吊坠。
“你,可愿承载老夫的意志,成为这永恒之塔的主人?”
枫天语心中狂喜,但他深知此时的真诚比任何演技都重要。
他故意露出几分沉思与纠结,半晌后,才眼神清亮地俯身行礼,语气铿锵:
“若能得前辈真传,晚辈必让‘伊莱克斯’之名,重现云端之上!”
“好!”
伊莱克斯大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凄凉后的快意。
他屈指一弹,那枚象征着亡灵天灾最高权限的“永恒旋律”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枫天语的手心。
嗡——
那一瞬间,枫天语感觉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整座高塔的每一个符文、每一个试炼关卡,甚至那些亡魂的悲泣,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直到此时,枫天语才轻轻侧身,将一直藏在他身后、显得有些畏怯的采儿拉了出来。
“老师,”枫天语改了称呼,顺势将采儿推到台前,“晚辈带她来,其实是存了私心的,她遭受了族中极其惨无人道的‘轮回试炼’,五感去其四。晚辈不才,不知如何引导这股力量,唯有求助老师。”
伊莱克斯的目光落在采儿身上,原本由于得到继承人而欢喜的眼神,在触及采儿身体状况的刹那,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轮回试炼?夺人五感,强行透支生命去换取那一瞬的杀伐?”伊莱克斯冷哼一声,一股滔天怒火再次燃起,“那群自诩正义的刺客,做的事竟然比亡灵还要恶毒!”
他挥手洒出一片光幕,笼罩住采儿。
采儿虽然听不到,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光幕中温润如海洋的博大气息。
“天赋异禀,还是死神神眷……”伊莱克斯点点头,看向采儿的眼神多了几分爱才之意,“老夫生前虽是光之子,但论及死灵法则,老夫便是这世间的规矩,这女娃娃,老夫收下了。”
他虚空轻抚采儿的长发,语气中透着一丝傲然:“老夫曾与那位死神有过一笔交易,他的那些传承,老夫了如指掌,枫天语,你且带她回去,每日以永恒旋律沟通此塔,老夫会亲自教导她修炼,而非那种蹩脚的自残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