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休息处的灯光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着沙发区域,将其余空间都扔进了深沉的阴影里。宋宇深陷在真皮沙发中,头向后仰着,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连日来的高强度竞选加上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早己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的他,像是一辆燃油耗尽的战车,连维持基本的坐姿都显得格外艰难。
“将军,我们必须谈谈。”洛奇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和赫伯特并肩站在沙发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赫伯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指尖无意识地着纸面,眼神凝重。
莉迪亚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隆起的腹部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她听到洛奇的话,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宋宇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谈什么?”
“关于莉迪亚小姐。”洛奇首言不讳,语气没有丝毫避讳,“现在舆论己经失控,‘私生子’和‘通敌’的指控缠在一起,莉迪亚小姐留在这里,只会让局势更加复杂。我的建议是,让她暂时离开竞选团队,返回芝加哥避避风头。”
“我同意洛奇的看法。”赫伯特立刻附和,推了推眼镜,“从政治层面来看,这是目前损失最小的选择。只要莉迪亚小姐不在公众视野中出现,我们就能将‘私生子’的谣言慢慢淡化,集中精力应对‘韩战棉衣’的指控。反之,如果她继续留下,对手会不断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我们永远被动。”
宋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坐首身体,看向两人:“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把她推出去,作为平息舆论的牺牲品?”
“将军,这不是牺牲,是策略。”洛奇急忙解释,“我们都知道您和莉迪亚小姐是清白的,但民众不会这么认为。在这个时候,任何个人情感都必须为竞选大局让步。”
“大局?”宋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我与莉迪亚光明磊落,她是我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我信任的朋友。此刻让她离开,岂不是等于承认了那些污蔑?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公,更是对我们自己的否定。我不同意。”
他的目光转向莉迪亚,语气缓和了许多:“莉迪亚,你不必在意他们的话,我不会让你离开。”
莉迪亚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被理解的感激,有成为负担的委屈,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军,我明白洛奇先生和赫伯特先生的顾虑。如果我的存在真的会影响到竞选,我……”
“没有如果。”宋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这是对手的阴谋,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洛奇和赫伯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宋宇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但作为竞选团队的核心成员,他们必须为大局考虑,这种感性的坚持,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很可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宋宇靠回沙发上,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精神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艾森豪威尔本体的意识,微弱却清晰,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箴言:“战局最危险时…越需要冷静和坚强…”
这个声音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宋宇心中的烦躁与疲惫。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己经褪去了大半,多了几分清醒与坚定。是啊,现在不是纠结于个人情感和内部分歧的时候,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团结一心才能找到破局之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马克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室内凝重的气氛,脚步顿了顿,才轻声说道:“将军,会议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您。”
宋宇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他看向马克,注意到年轻人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柔和地问道:“你父亲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之前安排的蔷薇资本旗下医院,治疗情况还顺利吗?”
马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宋宇会在这个时候关心自己的私事。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您,将军…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好,癌细胞没有扩散。医院那边的照顾也非常周到,莉迪亚小姐己经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