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29章 镜渊之噬（第1页）

镜中那个带着诡异微笑的“自己”，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猛地泼在林溪的意识上！

惊骇、恶心、荒谬……还有一股子首冲天灵盖的寒气！那是我？那特么是我？！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又像是瞬间被冻住了。镜影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比任何狰狞鬼脸都更让她头皮发麻，心底发毛。

那不是她！至少，不是她认识的自己！

可偏偏，那镜影眉心的“契约·源”印记，流转的金黑光芒，缠绕其上的暗红纹路，还有小腹处灵胎光影与外界灰线那微弱的共振呼应……每一个细节，都跟她在内视中感应到、在孽镜台特殊场域下被放大显现的“真实”状态，严丝合缝！

这面破镜子，照出来的不是皮相，是她魂魄里那些脏的、埋得最深的、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东西！

那暗红纹路……原来己经多到这种地步了吗？像寄生虫的根系，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力量的“根”里，随着“源质”流淌一起搏动，冰冷滑腻，带着晏昭那老王八蛋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味儿。灵胎周围更甚，那些纹路几乎要织成一张网，把淡金色的核心光点裹在中间，与镜面隐约映出的、来自古河道方向的灰色恶意丝线一呼一吸，同步律动。

还有魂魄深处那点暗红“火星”……死灰复燃？还是从一开始就没熄灭过？拾骨老人？晏昭最后的残念？它想干嘛？就这么静静地、执拗地“看”着？

最让她心底发凉的是镜中那个笑。那不是愤怒，不是痛苦，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存在”宣示，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才是你。你以为的温暖，你倚仗的守护，你拼命想保护的……从一开始，就掺着别人的“料”，朝着别人预设好的方向“长”。

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冲动涌上来，混杂着滔天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她被耍了。从头到尾，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父亲是棋子，母亲是温床，她是培养皿，孩子是预定好的果实……晏昭，你他妈的算计得可真远，真绝啊！

“看清楚了吗？”冥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溪脑中翻腾的混乱与怒意。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牙关咬得死紧，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镜中那令人作呕的倒影上移开，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空气里也充满了孽镜台那种映照灵魂的古怪压力。

“看……清楚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那只是‘现状’。”冥渊走到她身侧，玄色帝袍的边缘几乎触碰到她的手臂，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没有看镜中的倒影，目光落在林溪苍白紧绷的侧脸上。“孽镜台照出的，是魂魄此刻最真实的‘相’。它不会骗你，但也只是‘照’出来而己。纹路是纹路，火星是火星，共振是共振……但它们现在，还没能彻底取代‘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至少，你还能因为看到这些而感到愤怒、恐惧、恶心。说明‘林溪’这个意识，暂时还占着主位。那镜影的笑，是污染侵蚀的‘表象’，是你魂魄被异化的‘趋势’，不是你己经变成那样的‘事实’。”

“趋势……”林溪喃喃重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所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如果找不到‘净化之章’，如果压不住这‘趋势’……我迟早会变成镜子里那个鬼样子？我的孩子也会……”

“大概率。”冥渊没给她留丝毫幻想，“而且可能比那更糟。当‘模板’彻底覆盖‘本源’，当‘诱导’变成‘掌控’，你就不再是你。灵胎会成为‘怨秽聚合体’最完美的补品或容器，而你母亲……会彻底沦为培育它、连接它的‘桥梁’与‘祭品’。”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林溪的耳朵里。但她奇异地发现，当最坏的猜测被血淋淋地摊开在面前，当恐惧达到了某个顶点，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冰冷的清醒感漫了上来。

怕？当然怕。恨？滔天的恨。但光是怕和恨，救不了任何人。

“我该怎么做？”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颤抖，多了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在这里……我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