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在坟前站了许久,最终,他转身离去,不再看那几座孤坟。
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想。
宗主说过,若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去问他或等师尊出关。沈青崖想,他该回宗门了。
天不遂人愿。
沈青崖孤身一人来到石头镇。
然而,此刻的石头镇,却笼罩在恐慌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带忧惧,商铺大多关门闭户,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偶尔有穿着不同样式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呼啸而过,目光扫视着镇民,如同打量待宰的羔羊,引来一片瑟缩。
沈青崖在一间尚在营业的简陋茶铺坐下,要了壶最普通的茶水。掌柜战战兢兢地奉上茶水,眼神躲闪。
无需刻意打听,茶铺里几个胆大的镇民低声的议论,以及掌柜偶尔漏出的叹息,便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几日前,黑煞宗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从杂役到长老,尽数毙命,无一活口!消息传出,周围的魔道势力无不震动,既惊骇于那未知敌人的狠辣手段与恐怖实力,又忍不住垂涎黑煞宗覆灭后留下的地盘和资源。
于是,附近的魔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涌入黑石镇这等原本属于黑煞宗的地盘,开始明目张胆地争夺瓜分。
几日间,他们掠夺资源,欺男霸女,以活人试法炼器,无所不用其极。镇民在这些新来的“仙师”眼中,与牲畜无异,生死全凭心情。
“作孽啊……刚走了一群豺狼,又来了一群虎豹……”老掌柜给沈青崖上茶时,忍不住低声哀叹,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听说西街老李家的闺女,昨个夜里就被血刀门的人抢走了,怕是……”
说到此,茶铺内外,人人色变,噤若寒蝉。
沈青崖端起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
黑煞宗被灭……对于这些饱受黑煞宗欺压的镇民来说,居然不算好事。
看着碗中晃动的浑浊茶水,水面倒映出茶棚简陋的顶棚,沈青崖想起小丫临死前苍白却带着解脱笑意的脸。
弱肉强食。因为弱小而无法保护自己的人,死亡后,就不会再痛苦了。
眼前这些镇民的恐惧与绝望,与小丫一家的遭遇,在沈青崖的眼中渐渐重合。
他决定为了这些人做些什么,放下茶碗,沈青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