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乏有因圣眷深厚的官员被破格安排在了前面,身掛鸿臚寺卿一职並得封的新晋“承恩公”的朱仁便是其中之一了。
此时的他心中想,圣上必然是十分满意他的识趣,否则怎会如此“看重”他呢?连万寿宴上座次都这般靠前?
朱仁给自己倒了杯酒,喜滋滋地喝了一口。
忽地,他身体一僵,才发现他的左侧席位坐下的人竟然是险些成为他女婿的周大人。
他怎么忘了!圣上对他们朱家是恩宠有加,但又如何能比得了周家?
所以周大人坐在前位似乎是理所应当。
朱仁心中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搭个话,好在此时,內侍响亮的声音充斥大殿: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他忙隨著眾人起身行礼,高呼,“臣等恭迎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
“祝圣上万寿无疆,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后娘娘福泽绵长——”眾臣声音沉稳,不曾有丝毫杂乱。
圣上携著皇后,立在上首,“眾卿平身。”
隨著陛下免礼之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眼见周世子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朱仁微微鬆口气,不动声色地將头转过去,打算装作没看见。
待眾人坐定,內侍方沉气唱喏,“开宴,上膳——”
殿外的宫女身著青色袄裙,手捧食盒,鱼贯而入,步履轻盈无声,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万寿糕、松鹤酥、炙烤鹿脯、紫宸八宝鸭、瑶台仙露等一系列菜餚被放置在席案上。
云姣坐在上首,想著刚刚下方群臣身著官服,恭敬地的模样,心中涌现出一股子新奇之感。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手握权柄,在外头旁人无不礼让三分,谁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受了他们的跪拜之礼。
宴席上的菜餚多以蒸煮为煮,一是符合文火烹飪的庄重,二也能儘可能地保留食物完整、不曾变凉,因此与平时用的膳食相比,並不十分美味。
云姣不过略微用了两口便放下了牙箸。
“可是不合胃口?”圣上一直注意著,眼见女子只尝了尝便不再用了,顿时眉心一皱。
“元福,叫御膳房再……”
“不用的。”云姣低声开口,“许是今天起的太早了,所以才没什么胃口。”
眼见男子很是不赞同的模样,她心中嘆气,如何能让他在群臣皆在的宫宴上下这样的命令,遂软了声音,哄道,“等宴会结束,你再陪我用一些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元福只觉圣上周身化暖,显而易见地心情愉悦了。
“好。”圣上心中泛著些许甜意,原本今天周宴之进宫,他很不高兴,没想到姣姣竟是想和他单独用膳。
“对了,你有没有把寧寧接过来啊?”云姣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答应了寧寧的,今天就接她回来。”云姣原本还想著寧寧在周府过得好,她时不时地看看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只觉得女儿真是可爱,竟一刻也不想和女儿分开了。
以至於原本这个“父女相聚”的由头,还是昨日在圣上的劝说之下,云姣才勉强同意將周毓寧暂时送回周府。
“当然。”圣上无奈,侧身凑过去低声道,“我本以为宴之会將寧寧一起带过来,谁知他来时竟独自一人,並没有带著寧寧。姣姣別急,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许是回京途中奔波疲惫,一时將此事忘了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