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
海风,变得温和。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但甲板上,没有一个人这么认为。
他们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只遮蔽苍穹的金色巨手。
以及那轻轻一握。
王胖子双腿发软,靠著船舷才没有滑倒。
他看著苏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撼?
不,这个词太苍白了。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所有的思维、常识、世界观,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碾成了齏粉。
那是神的力量。
不,或许连神话传说中的神,都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名为“创造”与“抹除”的权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牛逼”这个词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和可笑。
老痒的情况更糟。
他蜷缩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流著口水,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他的精神,在那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震撼交替衝击下,已经濒临崩溃。
蒙恬单膝跪地的姿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双膝跪地。
他深深地垂下了头,额头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魂火剧烈地跳动著,但那不再是战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虔诚与敬畏。
他本以为自己追隨的是一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仙师。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仙师?
不。
这位的存在,或许早已超越了“仙”的范畴。
而在所有人中,反应最为复杂的,是封小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总是掛著病態苍白和冰冷的面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所背负的宿命,她穷尽一生想要对抗的诅咒,以及那被歷代先祖视为“天灾”的“归墟”……
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穷尽一生追求的终点,或许还不到別人隨手一拂的起点。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感觉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人生,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绝望吗?
不。
当差距大到连仰望都成为一种奢侈时,剩下的,便只有……解脱。
一种从宿命的枷锁中,被强行挣脱出来的、茫然的解脱。
苏洛没有理会眾人各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