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后面还是有人定期打扫的,雪层不厚,但也没了脚踝。
李拾遗出来后,叫了几声可可,可可,属于西伯利亚的寒冷针尖般无孔不入,钻进他大衣的缝隙里,冻得他一个激灵,好在小狼听见他的呼唤,从灌木丛里钻出了一只脑袋。一见他,立刻撒腿跑过厚厚的积雪,扑到他怀里,红软地舌头急切地、不停地舔他的脸,嘴里发出嗷呜嗷呜、近乎一点哀怨的叫声。
凉凉的口水没多久就结了冰,凝固在脸颊上。
李拾遗摸了一把小狼的毛,发现比之前长得更绵密厚实,几乎不透一点风,它精神头也很好,眼珠子亮亮的。
李拾遗把小狼裹在怀里,想要偷偷把小狼抱进去。
伊万说:“……先生说,不能将小狼带进庄园了。”
李拾遗紧紧抱住了小狼:“你不让它进去,我也不回去了!”
凄凄的冰雪,大衣太大,一直在漏风,狼身上的雪融化了,又凝固成冰,李拾遗冻得浑身发抖,但不肯妥协,他说:“它太小了,又不会打猎,会死的。”
伊万紧紧抿着唇,阿尔图尔却又说了几句。
伊万的表情终于略微有点松动。
他对李拾遗说:“阿尔图尔在庄园不远有个安保室,也有暖气,狼可以住在那里。”
这的确是个折中的办法。
于是狼被阿尔图尔抱走了,可可并不排斥这年迈的管家,只是一直望着李拾遗。它最后垂下了脑袋。
它是意识到他不会再把它带走了?
又或者,它觉得他不要它了,将它送给了别人?
李拾遗不知道,只是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虽然只是出去一会会,李拾遗还是被冻得手脚僵冷,尤其是腿,他没有穿很厚,刺骨的寒意渗进皮肉骨头,让他一直哆嗦发抖,哪怕进了有暖气的房间,还是没能缓过神来,他裹着厚厚的熊皮,在壁炉前烤了一会儿火,手勉强暖了,可是腿和脚还是冰冰凉凉的,伊万给他倒了杯热橘茶,他没有喝。
李拾遗盯着手机,看见阿尔图尔给他发了保安室的图片,还有在保安室筑铁炉子前蜷缩着烤火的可可,才放松了心神,这一下就有些犯了困。
他爬上床,可是腿暖了一会,裹在天鹅绒被子里,离开火炉,过会一摸却还是冰冷的,他想着小狼,冷着冷着就睡着了。
*
壁炉的火没有熄,西伯利亚的冬天最长也只有七个小时,上午九点半开始,下午五点多结束,某些地区,甚至只有三个小时的日照。
沈松照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五六点钟,天还没亮,夜空群星密布,他呵出一口寒气,脱下大衣递给阿尔图尔。
路过的卫兵都向他致意,他一边走一边点头回应,阿尔图尔跟在他身边,和他谈着庄园的各项开支,沈松照垂眸听着,挽起衬衫的袖口,冷不丁问:“狼安置好了吗。”
阿尔图尔点头:“已经按您的吩咐安顿好了,先生。”
沈松照“嗯”了一声。
“不过那孩子今天一定要去外面看狼……”阿尔图尔说:“我同意了,不过他有点受凉。”
沈松照沉默一下,说:“你不该让他出去,现在是冬天,他身体弱,外面太冷。”
语气有点严肃。
阿尔图尔点头表示知道。
沈松照伸手推开卧厅的门。
熊皮已经收好挂在了墙上,乌黑的天鹅绒被里睡着个皮肤雪白的青年。
沈松照洗漱收拾完,上了床,随后就皱眉,他往下摸,李拾遗的下半身竟然是冰冰冷的,从小腿到脚,皮肤白皙,却没一点热气,连那截天鹅绒被都是凉丝丝的。
想到李拾遗今天出了门,沈松照便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李拾遗的腿本来就有旧伤,愈合的也不大好,又缺乏锻炼,气血不足,那么冷的天气又非要往外跑。
“……”
沈松照搓了搓手,等掌心滚热了,再捂住了他两只脚,青年显然是察觉到了暖意,秀气白皙的脚自觉往他怀里钻,却一不小心搔到了更热的地方,沈松照闷哼一声,微微吸气,片刻后,嘴唇抿了起来,皱着眉,把人抱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