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照出来,给他整理了下围巾,帽子,还有毛茸茸的山羊角耳罩。
乳白色羊绒围巾盖住了青年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青年眨巴着眼睛看他,睫毛沾了点雪粒。
沈松照:“冷不冷?”
李拾遗有点哆嗦,实话实说:“有点冷……”
沈松照说:“冷就回去。”
李拾遗立刻摆手,说:“也没有那么冷。”
他戴着厚实的驯鹿绒边的白手套,手背缀着圆滚滚的小球,一摆手就晃晃的。
沈松照盯着那个两个小球,看了一会。
真可爱,他想。
他擦掉李拾遗睫毛上的雪粒,看着他去抱雪了。
伊万跑过来,匆匆说:“先生,有文件过来,需要您签字。”
沈松照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李拾遗,对后门的卫兵和伊维斯说:“太阳下山,就带他回来。不要让他靠近森林。”
“是,先生。”
李拾遗用眼角余光看见沈松照走远,他收回视线,揉了个小雪球,一边揉一边往外面看。
后门是个大约五百多米覆盖着白雪的宽敞空地,而往外则是一片覆着雪的针叶林。
如今天晴了,那森林乍一看像一块盖满白色奶油的黑森林蛋糕。
李拾遗跟沈松照说要堆两个人手拉手。
“我们在美国的时候经常牵手呢。”李拾遗对沈松照说:“我们特别相爱。”
真的吗。
沈松照不太相信。
李拾遗说你不要不信,我会堆给你看的。
沈松照在书房窗户远远盯着他在雪地里笨拙缓慢忙碌的背影,耳罩凸起的弯曲山羊角。
他想,李拾遗像一只小山羊。
然而李拾遗堆雪人的速度实在很慢,沈松照白天处理公务,天黑了看见他堆了个半人高的奇怪三角堆,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块什么的。
他实在爱偷懒,堆一会儿不动了,坐在雪地上开始眯着眼晒太阳,还叫伊维斯去给他拿在水里泡得热腾腾的水果吃,吃个一两口,又不吃了,扔到一边,还不叫人收,但外面太冷了,他叫伊维斯拿了些热酒来喝。
李拾遗一边脱手套一边对他慢吞吞说:“慢工才能出细活……!”
他小心觑了他一眼,捏着汗说:“我明天也要去堆雪人……”
沈松照嗯了一声,钢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山羊角。
李拾遗就是一只慢吞吞的小山羊。
家族之间权势的纷争和心机暗算总是令人厌烦。
可这些细微的心机和谎、以及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出现在李拾遗身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他竟也觉得十足可爱。
像春天充斥着勃勃生机的绿芽,旺盛又开朗。
这样一想。
李拾遗又变成了一只属于春天的绿山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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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跑路失败。
明天一定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