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的小六答应一声,又没了声音。
“我真的很好奇,这么多天了,您老人家到底在筹备什么惊天秘闻。”简从生也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掉头发似的桂花树说道。
时景焕沉默片刻,指尖捻起芝麻大的桂花,汁水外露的那一刻倾泻出清香,整个空气中都是桂花的味道,但思考过后他还是选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说道:“走吧,是时候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了。”
简从生分毫未动,依旧保持着坐在窗边的姿势不动,这木凳还是他从当门客厅里的圆木桌边搬过来的,窗户位于木屋门边,尤其是门前桂花树枝繁叶茂,坐在这里就有乘凉的感觉。
这些天的舒适让人有种在栈界内养老的错觉,他们都快成npc本c了。
“果然来了。”
时景焕先一步打开门,随之而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男人五官扭曲成一条线,没一处不是向上挑的,像是从高空坠落时顺便给自己捏了一张脸,矮的那位小男孩则是全部身子都被毛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茫然呆滞的眼睛。
“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啊。”时景焕说着与瘦女人见他们第一眼时一样的话,脸上也提起要笑不笑的表情,这一切被坐在窗侧的简从生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消炎的药?草药也可以。”高个子男人说道,仔细看才发现他正捂着腹部,血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渗出来。
时景焕依旧模仿着瘦女人的语调回答:“有啊,那些药我都是常备的呢,快进来吧,天色也不早了。”
话说着,时景焕往后退了半步,用膝盖抵住门让两个人进来。
一高一矮两人进入木屋后,先是与坐着的简从生对视一眼,紧接着蜻蜓点水般扫视过木屋中的陈设,在外人看来简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简从生不太清楚时景焕这番举动的用意,但他也没有声张,默不作声地走到瘦女人房间里找消炎药,再次走出房间,时景焕路过他身边小声说道:“有一个人是烛龙镜。”
这话语速很快,简从生差点没听清后面内容,但他还是面色如常地走到圆木桌前,把消炎药放在两人面前,此时高个子男人坐在靠窗户一侧,正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伤口。
简从生刚想开口,又想起刚才这几个人的对话,于是也模仿着npc的语气说道:“这是消炎药。”
“好,放那里吧。”
高个子男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放完东西,简从生飞快扫了一眼这两人,光看表面看不出任何怪异的地方,唯独可以称之为奇怪的,就是这俩人身上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白酒味儿,味道比其他酒要更加浓烈一些。
他回到厨房,时景焕正在那里面倒腾前几日的剩饭剩菜,看样子是想随便热一下给外面两个人吃。厨房门被虚掩住,简从生走到时景焕旁边悄悄问:“他们是把我们当成npc了?”
“没错,在栈界时间长了会渐渐失去自我意识,烛龙镜要的就是拖延时间看我们的状态,那就只好演给它看了。”时景焕说着,又给灶台添了一把柴火,“那个老东西喜欢喝酒,散不完的酒味一来就能看出来它是假扮的。不过它还善于化形伪装,具体是哪个还得再分辨一下。”
至于他们还没丧失自我意识,一方面是栈界对两位时序司的作用有限,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的确在这个栈所滞留的时间不长,才三五天烛龙镜就按捺不住心思,亲自来看他们的情况了,当然要尽可能配合它的急切了。
简从生深感有意思,喉间漏出一声笑,他迈开腿大跨过木质长凳,坐在时景焕旁边一起看着灶台里熊熊燃烧的火苗。
时景焕又跟他咬耳朵小声说:“管理局一直知道烛龙镜在栈界内渗透势力,正是如此它才能这么轻易进入这个栈界扮演平常的守时人来试探我们。不出所料的话,这个栈是它渗透得最深的世界,上一个栈刚出就紧接着进入这个栈界就是它的手笔,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把烛龙镜一网打尽。”
“现在终于舍得告诉我了啊。”简从生趴在膝盖上用木柴在地上轻轻划拉,终于明白这就是管理局的计划,“那你所说的‘事以密成’是因为之前烛龙镜没出现的时候在监视我们?”
时景焕重重点头,又借着噼里啪啦的烧火声,继续小声说道:“现在可以放心了,烛龙镜就算再能只手遮天这里也是时间管理局的管辖范围内,想窃听也没那么容易。”
“怎么把它一网打尽?”简从生听到这话就放心了许多,问出心中一直盘旋的问题。
“瓮中捉鳖?嗯……先按兵不动吧,也没什么特别的策略。”时景焕话中还是有所保留,简从生笑着看他,心有灵犀地没戳穿他。
灶台不停地添满柴火,火苗都快要窜出来烧掉房子,剩菜剩饭很快就热好了,简从生掀开锅盖,大片水汽铺面而来,熏得他不由得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