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富人快到中年,肚子已经有发福的迹象,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日光穿个大裤衩晃荡,三下五除二将其他人都一股脑儿推出淋浴间。
“真的行吗?以防万一我在外面等着吧。”简从生对于他一个人待在密闭空间里不太放心,在外面说道。
祝富大手一挥回答:“能有什么万一啊,放心放心。”
说罢他便将淋浴间的门关上,随即传来激烈的水流声。时景焕将手搭在简从生肩膀上,说:“不用管他,有危险了他自己会叫的。”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简从生将淋浴间抛之脑后,转身向更大的农场走了几步:“我不太明白,让我住客栈的那个矮子把我们都招揽过来,是想让我们跟牲畜住在一块,还是说在他眼里,我们就是牲畜?”
时景焕边走边回答:“我更倾向于后者,那矮子看起来就像是哪种不常见的鸟,他头上的那几撮毛总感觉很眼熟,能在这里的应该都是牲畜了。”
矮子的造型实在是奇特,整个最亮眼的就是他头顶上那一圈炸出来的毛,令人印象深刻,简从生想不出这家伙到底能是何方神圣,便索性不再想。
他刚走没几步,淋浴间里又传来尖锐爆鸣声,才一转过头去就看到祝富从淋浴间里跑出来,口中还不断大喊着救命,浑身都湿漉漉的。
“里面,里面有……有人!!!”祝富揪着沾满牛粪的衣服,愣是不敢松手,似有若无地遮挡在关键位置,好歹给其他人留了礼貌观看的空间。
简从生目不斜视,正视着他的脸说道:“什么人?”
祝富不好意思光着个屁股蛋子跟这么多人说话,磕磕巴巴地套上衣服,跑到众人面前比划:“刚才,刚才有人在那个房间里,朝我吐口水!”
浑身都是水的情况下套着脏衣服让他很不舒服,祝富拧巴了半天才将短袖扭正,略显富态的身躯被衣服罩成几块,还浸湿了不少布料。好在他本来就是光头,一抹脸就跟正常人无异了。
祝富还没等人回答,又继续比划道:“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就是洗澡的时候感觉身上老是有痰,你们快去看!真的有人!”
简从生被他半推着后背,走到淋浴间门口,里面的水枪还在呲呲喷着水,但根本见不到有人的身影。跟他同行,一直没有说话的蒋雪张开口:“哪里有你说的人?凭空消失了吗?”
“刚才明明还有的,我也不知……我真的看到有人啊!”祝富眼看就要激动起来,又被时景焕按住了肩膀,强迫他冷静。
时景焕说:“没人说不相信你,栈里经常发生这种灵异的事情。要是没事儿的话收拾收拾走吧,去别处看看。”
听完这一番话,祝富也没话可辩解的,只能眨巴眨巴他已经有鱼尾纹的双眼,呆楞两秒钟后便跟上时景焕的步伐,走在后面。
农场占地面积非常大,仅凭人眼望去一眼望不到边,到处都是堆成山的草料和剩下散养的动物。四个人走在草堆里,周边零零散散停了几辆农场专用的车,看起来还很新。
牛羊交替叫唤着,简从生学着它们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同类”的回应。
反而走着走着,牲畜的声音越来越小,此起彼伏地沦落为背景音,只有寥寥几只看起来很健壮的牛羊马猪,排着队进入一座三层楼的水泥房里。
越靠近水泥房,周遭的声音就越小。
简从生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只见排成一队的牛羊马猪分别向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一只能直立行走的臭鼬,展示脖子上的项圈,大概是用以认作身份的证明。每只排队的牲畜都无一例外拥有项圈,有的绑在脖子上,有的因为体型太胖就套在手上,工作鼬员也对此习以为常,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的“唯项圈论”,想混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四个人站在不远处,靠着草堆和一辆农用车具遮挡身形。
蒋雪视力超乎常人,一双眼睛瞪得超大,目不转睛地盯着臭鼬检查项圈的动作,说道:“那些动物的项圈好像都是特殊材质做成的,感觉像蛇皮。”
“蛇皮?!他们不也是动物吗?”简从生疑惑地说。
一群家养动物用蛇皮作为“装饰品”,也不知道作为同类的蛇作何感想。
排成一队的牛羊马猪很快就进入三层水泥房,工作鼬员审查项圈的速度超乎平常,蒋雪正想收回视线,却又被一旁的祝富用力拍了拍胳膊,手下力度是一点都没留情。
他激动地用气声说:“你们快看,那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个人?”
众人齐齐转过头去,看向已经缩短成四五米长的队伍,其中倒数第二个就是刚刚混进去的人类,跟他们一样,只不过这个人类脖子上还绕了一圈蛇皮。
蛇皮看起来像是刚剥下来的,还带着些许弹力,成功混进一堆动物里混水摸鱼。
轮到这个人类时,工作鼬员不得不仰起头看他,或许是白天光线太刺眼,又或许是对于臭鼬来说,这位人类的身高超过了可视范围,那充数的蛇皮就这样逃过了工作鼬员虔诚的“唯项圈论”,成功突破水泥房的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