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咱们这几十万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硬打?那不是送死嘛!”
顾祝同何尝不明白这些?
他作为一线指挥官,比远在武昌的GT更清楚前线的真实状况。
所谓的“进攻”,大多是隔着几百米,然后信仰射击,炮兵胡乱打几炮应付差事。
偶尔组织起一两次像样的冲锋,只要城头守军火力稍猛,进攻部队立刻溃退下来,军官都约束不住。
作战报告倒是写得漂亮,“毙伤敌无数”、“奋勇攻坚”、“予敌重创”,实际上双方战损比低得可怜,大部分“伤亡”都是自己摔伤、走火或者干脆是谎报。
下面的人不想打,不敢打,也觉得不该打。
可他顾祝同能怎么办?
武昌的催促进攻电文一封比一封严厉,语气一封比一封焦躁,甚至隐隐带着“贻误战机、军法从事”的威胁。
GT将全部政治资本,都押在了这次“反攻”上,急需一场“大捷”来振奋人心,换取更多西方援助。
“委座。。。。。。有委座的难处和考量。”
顾祝同无力地辩解了一句,声音干涩。
“国际形势复杂,西方支持我们,也是看中我们能牵制朱刚烈。。。。。。”
“我们若不做出点样子,如何交代?”
“交代?拿弟兄们的命去给洋人交代?”
唐生智嗤笑一声,不再看顾祝同,转头继续搓牌。
“要打你们去打,我手下弟兄今天激战竟日,伤亡惨重,需要休整。”
他故意把“激战竟日”、“伤亡惨重”几个字咬得很重,引来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顾祝同看着这群敷衍塞责的同僚,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魄,在面临外敌时或许还能凝聚,但在这种自己人都觉得理亏的内战中,早己散掉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看着桌上那份需要他签发的“今日战报”。
上面写着:
“我军今日对安庆发动三次团级规模猛攻,与守敌反复争夺外围据点,毙伤敌约2000,我亦伤亡八百,现正调整部署,准备明日总攻。。。。。。”
毙伤敌两千?
顾祝同苦笑。
今天前线总共就没打死打伤几个敌人,自己这边倒是因为各种原因折损了百十号人。
他提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那夸张的数字后面,又默默加上了一个零。
不这样写,怎么向武昌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