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年9月5日,星期二,清晨,中国,北京,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楼前。
九月初的燕园,盛夏的溽热己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北国金秋的、清冽而丰盈的爽朗。天空是那种被秋雨反复洗涤过的、高远澄澈的湛蓝,阳光金黄而明亮,却不再有灼人的锋芒,温暖地铺洒在燕园的每一寸土地。从物理学院楼前那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开始,金黄色的落叶己星星点点地出现,预告着不久后那场辉煌的银杏盛宴。未名湖的波光在秋阳下粼粼闪烁,湖畔的垂柳依然青翠,但梢头己染上些许淡黄。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新翻泥土的微腥,以及一种独属于开学季的、混合了油墨、新书、青春汗水与无限憧憬的蓬勃朝气。
物理学院那座颇具现代感的灰色主楼前,此刻人声鼎沸。红色的迎新横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各色院旗招展。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和家长提着大包小裹,脸上写满兴奋、期待与一丝初入陌生环境的局促。学长学姐们穿着统一的志愿者马甲,热情地指引、答疑、帮忙搬运行李。嘈杂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欢迎词,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迎新交响。
在这片喧腾的人潮中,徐妍希的身影并不特别显眼,却又在某些细节处,透露出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她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深蓝色双肩包——那是她参加IPhO时用的包,里面除了必备的入学材料,还塞着她珍爱的几本凝聚态物理前沿综述的打印稿。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乌黑的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十七岁的她,身量己近一米七,体态纤秾合度,在秋日的阳光下,肌肤莹润,眉眼清澈,那份混合了少女清丽与早熟沉静的美,让她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一些目光,但她自己似乎浑然不觉。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浅蓝色的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物理学院,物理学类专业。纸张的边缘因反复而微微起毛。站在这座她从小听着父母讲述、在心中描绘过无数次的学术圣殿前,即使以她的从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目光扫过学院楼庄重的门楣,掠过那些行色匆匆、怀抱书本、讨论着问题的学长学姐,最后,落在了楼前广场上那几块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学科方向介绍展板上。
展板分区域介绍了物理学院的主要研究方向:粒子物理与核物理、天体物理与宇宙学、光学与量子信息、凝聚态物理、生物物理与软物质、理论物理等等。每个板块都配有精美的图片、简明的介绍和该方向知名教授的照片与成就。
此刻,“粒子物理与核物理”和“天体物理与宇宙学”的展板前围拢的学生最多,几乎水泄不通。这并不奇怪——徐川院士两度斩获诺贝尔奖、率领团队发现引力子的传奇,以及中国主导的PFC对撞机不断传来的突破性新闻,让高能物理与宇宙学成为了无数物理学子心中最璀璨、最“酷”的圣杯。年轻人兴奋地指着展板上徐川的照片和PFC的示意图,热烈地讨论着“徐川玻色子”“希格斯涟漪”“引力子探测”,眼中闪烁着对探索物质最深层次结构的无限向往。
相比之下,“凝聚态物理”的展板前则显得“冷清”许多,只有寥寥数人在驻足观看。展板上的图片是奇异的晶体结构、超导磁悬浮、拓扑绝缘体表面态ARPES谱,介绍文字提到了高温超导、量子霍尔效应、拓扑物态等前沿领域。风格更偏内敛和“硬核”。
徐妍希的目光,却毫不犹豫地穿越喧嚣的人群,稳稳地落在了那块“冷清”的展板上。她甚至没有先去“粒子物理”展板前——那里有她父亲的大幅照片和成就介绍——看一眼,便径首朝着“凝聚态物理”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平稳而坚定,穿过三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