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还能从你这里听到这种对白,真是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
“你和安商量好的是不是。”我决定挂电话。
“这次可是我们总公司的项目,借他用用,”唐磊仿佛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他在我真的按下挂机键时说,“总公司看上个大项目,想参一脚,邵宇哲说他有认识的人可以帮我们和法国人牵上线,说实话我原先确实代表行业认证过他长得帅,能力强,人脉又广,但是完全没想到能广成这种深不见底的程度。”
我想起AlphaStudio,想起Settle。D的谢临,想起AnthonyMatteo先生和他远在意大利的老板……我在思路跑散之间适时地收回,深吸一口气,才带着不满对唐磊说:
“怎么连总公司也有他的事,他累成这样,到底有多少工作在手上。”
“累吗?”唐磊倒是用一种轻松到世界和平的语气笑着反问,“我怎么觉得还有些不饱和,毕竟,当员工妄想用工作来逃避人生的时候,源源不断地给他们安排工作,让他们认识到用逃避解决问题会有什么后果,难道不是一个优秀的老板应尽的责任吗?”
是个鬼……我静音了几个不健康的字眼,想想又觉得不对,奇怪地问,“他有什么需要逃避的。”
“我说的是你,”唐磊带着根本没有温度的笑意说,“他的问题我跟他另算。”
“唐总……”我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我觉得你们两个在自以为看得清,实际上特别执迷不悟的程度上简直不相上下,”唐总打断了我,终于不笑了,“这句话算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的,别让安再为你担心了,虽然她无论如何都会为你担心的。”他无奈地放松了语气,“这次就算了,你帮我转告邵宇哲,让他下午两点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我诚惶诚恐挂断电话,沮丧地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墙,默默地把头抵上去。
果然是自以为想得清楚,结果自始至终都还是这个没用的样子啊……
真是没用啊……我。
结果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邵宇哲就醒了,他在迷蒙中呢喃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太累了,一放松就容易睡着……”
而我几乎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面壁。
他睁眼,看看我,半晌才迷惑道:“你这是……”
我赶紧换掉面壁的姿势,回头朝他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没事……理论上是面壁思过……”至于思什么过……这个话题显然无法进行,于是我决定换个思路,“对了,唐总让你两点的时候回个电话给他。”
邵宇哲起身,理清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皱,并没有在我精神病人一样的行为上过多纠结,而是爽快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抛出一句:“在那之前,先带你去换药。”
“不,不用了,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我的脚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紧张得往后缩了一小步。但他显然对我的话并不相信,于是我又补充道,“我甚至可以给你表演空中转体三周半单脚落地。”
邵宇哲双眼含笑,双手抱肩,用一副拭目以待的神情就那么看着我,那个表情用字面来翻译应该就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没学过体操,更没学过杂技,只能举双手投降,“我承认我不会……”
“那就走吧。”理直气壮。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鲜活的教材啊观众朋友们!
到了医院,邵宇哲几乎只用了三分钟就打发了唐磊的电话,剩下的时间,他就搬个板凳,坐我旁边,看医生给我换药。
其实真的没有大碍了,理论上只要不作死,就不会疼。医生也就只是象征性地走个流程,邵宇哲也许是出于他一贯认真细致的做事品质,在医生走流程的过程中问清楚了我伤势复原的情况,以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但是医生对他回以佛系三连,“没事,放心,不必。”
而我看着他们说话,陷入沉思。
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关切满分,似乎比你自己本身还要更加在意你的伤势,这样的情景,说没有触动,那肯定是要遭雷劈的。
但是,我只要想到,展厅里,杜晴雪和他并肩而立的画面,所有的触动就全都尽数碎成了渣渣,消散了。
短暂的沉思迅速结束,我趁邵宇哲还在和医生聊,火速穿上了鞋。
我觉得我不该来换药。
不,这不能怪我,应该说,邵宇哲就不该出现在我家门口,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脑海里的小恶魔都会无可抑制地滋生出歹念。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小火苗,经此一役,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摁住胸口,告诫里面那头乱撞的鹿,不能因为短暂的美色而迷失,你会死的!
邵宇哲显然感受不到我的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伤员,伸手扶我,“走吧,找个地方吃午饭怎么样?”
“不要……”我脱口而出,忽视了他递过来的手,但又很快改口道,“我是说,我约了安,中午要去她店里吃。”并没有,但朋友的价值时常体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