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帮你。”
男孩儿绕到秋千的后面去,轻轻的推着男孩儿的脊背,而小莫恬站在远处,不敢出声。
晚餐的时候,大人们带领孩子到黄家吃饭,宽敞的明亮的厨房,还有佣人阿姨,以及新来的哥哥,吕莫恬被安排在三个小朋友的位置。
挨着新来的哥哥,她坐在他的旁边。
那个哥哥听妈妈说,也是黄叔叔公司员工的孩子,他的父母带着眼镜,一副有很深学问的样子。
吕莫恬人生中除了吕寻以外,其实最深的记忆还不是黄简歌而是羽凡。
也因为羽凡,改变了吕莫恬很多成年之后对待事物的一些看法和价值观——当然了,这个价值观就要经历很漫长的磨合,虽然那个时候,吕莫恬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时间就是这样一个刻度一个刻度改变的。
当羽凡路过吕莫恬旁边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勺子,然后他帮她拾起来,随意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句“没关系”明明就在嘴边儿,绕来绕去,可瞥见羽凡的那张清秀的脸,该死的,才十二岁的吕莫恬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紧抿着嘴巴,暗暗的想:为什么只碰掉勺子呢,要是把筷子,刀,叉子,小蝶,都碰下来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多捡一会儿了。她就可以对看看他啦。
大人们不明所以,看吕莫恬头低低的,像犯了什么大错,赶忙的安慰,“没事儿的,媚媚,不要紧,我们再换一双。”
吕莫恬那时候,胆子很小,她点了点头。
佣人从厨房拿来新的用具,放在了小莫恬的旁边。
她惊讶的发现连佣人阿姨看上去也那么的年轻,皮肤明亮有光泽,有钱人的感觉真好。
对于小莫恬来说,那是一种陌生的,原始的念头从心里生根发芽,除了爸爸和妈妈,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安静的吃饭——特别是羽凡哥哥,紧抿着嘴巴,一丝不苟的样子,彬彬有礼。
旁边的小公主她也是那个样子——她能和羽凡整齐划一的吃着精致的食物,选择默不作声,那么优雅,就像是训练好了一样。
她也想成为一株植物,静默的成为一件艺术品,可在叔叔阿姨家第一次用叉子和刀子,面对碟子里不听话的牛排,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克制——不要他们发出声响,她已经在拿之前聪明的察言观色——越怕丢脸还是丢脸了。
等到又换了筷子起身想说谢谢的刹那,盘子和刀叉又一次被她撞得铃铛作响。
小莫恬觉得很给妈妈爸爸丢脸,那顿饭大人们都忽略了这个孩子的小插曲,愉快的三言两语谈着公事,只是单纯的认为——小黑妹不爱说话而已。
后来,爸爸妈妈回家之后,很开心,说是升职加薪,那一路小莫恬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想羽凡哥哥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她当时怎么就没鼓足勇气,偷瞄一下他的表情?
要是当初不那样做该多好。
吕莫恬的爸爸妈的事情,小莫恬不在意,只是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她突然被通知要转学,压抑,沮丧,委屈,在被送进新教室的第一天爆发出来。
她坐到最后一排,数学老师只是问了一个大部分人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答不上也很正常——她却借题发挥的嘤嘤的掉下眼泪。
懦弱,胆小,爱哭鬼,长得丑,小莫恬十二岁兼备以上所有“优点”。
不过命运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在转角的教学楼,小莫恬猛然的发现了羽凡。
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王子和她是同一个学校!
陈灿烂当时她爸爸是寄宿学校的校长,和小莫恬一起转到同一个中学了。
陈灿烂的家境优渥就和黄简歌的家境一样,所以,无论转学前还是转学后,这样的女孩子她们就做得到在操场上大喊,“羽凡——过来啊!”而小莫恬就不行。
她只是在远处久久的注视,这些和风景一样流动的东西,她那么小,就悲哀的觉得,也许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她都要做一个看客,而不是参与者。
夏日的体育课,羽凡那时候十二岁出落的像个小男子汉了,他不像一般青春期的男孩,脸上爱长小痘痘,个子矮,而是男孩当中最挺拔最秀气的那个。
所以,成年以后的吕莫恬甚至是想,她那么喜欢吕寻,是不是也和这个初恋有关呢?
当时,体育课要求做前滚翻和仰卧起坐,分为男生组和女生组,男女生分别帮助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