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凡沉了一口气,“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出丑难堪,陈灿烂对不起。”他看见陈灿烂稚嫩惨然的笑了一下,这惨然的稚嫩轻笑里,将陈灿烂整个人点亮了,他发现原来平时那么张扬跋扈的女生,居然也有安静淑女的时候,而且那么落落大方。
他看见她波光粼粼的大眼睛里,有一种涟漪在飘**,不知道是日光还是眼泪。
“就为了这么一个丑八怪,你值得吗?羽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羽凡默不作声地拉着小莫恬的手,往上走,陈灿烂三步两步跑到他们的前面,一只胳膊死死的抵住墙,这一个动作像接头暗号,周围的女生也呼啦啦的跟着围过来,拦住羽凡和吕莫恬的去路。
“羽凡,”日光划过她的脸庞,她叫住了他,“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想从这过去也不是不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羽凡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抽她两个耳光,不能糊弄,必须要真实的!”
当时羽凡紧紧拉住小莫恬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握手的力度稍微的用力了些,小莫恬看着这场对峙,她诧异的发现陈灿烂变了,在这一刻,原来美丽也可以带着杀气,而且刀光剑影,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实在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于是,小莫恬害怕了,她不是怕陈灿烂而是畏惧这种无声的蜕变,她默默的说,羽凡哥哥,羽凡哥哥你快打吧!来来来,给我一个耳光!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响亮的清脆,那是货真价实的耳光声。
周围突然变得寂静,羽凡的脸颊上凸显了两个红红的手印,小莫恬屏住呼吸,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有一抹橙红色的阳光投射到墙壁上,映照着羽凡的头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光环。
似乎每一个特别的瞬间他都在身边。
“陈灿烂,你看,我打完了,够不够响。”羽凡说。
陈灿烂咬着牙,看着白皙的小脸上泛着奇异的红晕,她多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她多想关切的问他,疼吗?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明亮的泪花,她是绝对不会哭,她在心里骂他,羽凡,你真是天低下头一天号大傻瓜!你一旦选择了低头,就永远的抬不起头了!你为了吕莫恬,你怎么那么傻啊!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女孩子的脸上不自觉的画了一个休止符,她们不约而同的四散开来,给羽凡和吕莫恬,自动的让了一条路。
刚才脸上稚嫩的凶神恶煞渐渐融化,像水滴落下去,汇聚成通明的日光,各自都在这波光艳影里,看见自己脸上有一种相互传染的悲戚。
十几岁的小孩儿,第一次目睹世间难得一见的撕碎的美丽,都本能的变得畏惧,于是乎她们又回到那个平日里乖巧的小女生了。
只有陈灿烂还站在夕阳的柔波里,倔强的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小楼的长廊是昏暗的,墙壁之间的都是斑驳的绿色,以前从这里走,小莫恬觉得是黑漆漆阴恻恻,现在他拉着她的手,很快的带走了这满室悠长悠长的黑暗。也同时带走了她内心深处的幽暗,像苔藓一样的幽凉。
然后,光!真正的金灿灿的光芒就从他推开那扇厚重老朽的门的那一刻,大把大把的全部涌来了!
她像是在梦里御风飞翔,迷迷糊糊的跟着他疾驰的步子,她甚至听不到陈灿烂不依不饶的耻笑,“吕莫恬!你真以为靠着羽凡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做梦了!丑小鸭归根到底仍是丑小鸭!它变成天鹅是因为本是就是天鹅蛋!”
不管陈灿烂喊的多么起劲,不管陈灿烂的声音多么尖锐,小莫恬在这水一样的柔波里,在羽凡哥哥拉着她手的那一刻起,她什么都什么都不在乎了。
羽凡的步子虎虎生风,他心里简直真他娘的高兴啊!他无数次回忆起小女生们脸上稚嫩凶恶的转瞬即逝统统的变成噤若寒蝉的畏惧了!他无数次的回忆起陈灿烂那双挑衅的眼睛是怎么样噙满泪珠的!他觉得自己真英雄!还有这外面金灿灿的夕阳,简直赋予了他光芒万丈的力量!
身后的小跟班,被羽凡没有松开手的拉着,空旷安静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夕阳无遮无拦的倾斜到地面,一群白鸽安静的落在中央,四四方方的操场像他们的舞台,此刻无生命的东西仿佛都有了想要表达的欲。望。
他转过头,好奇的问,身边的小莫恬,“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