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枉星阁地牢被人丢出来那一刻起,他才恍然意识到,他之所以能活,是因为上面那位想让他活。
以他此时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抵抗他的。
他很难接受从统率一军到现在仰人鼻息的落差。
“我己经给你烧好洗澡水了,娘亲自给你搓搓。”
“不用,您歇着吧。”
“这有什么的,我们都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说了,不用!”徐墨阳自打投军,性情变了很多。
从前多不耐烦也会一首忍着情绪,现在是一刻都不忍,无论对谁。
徐母被儿子突然凶了一顿,站在那有些发愣。
坐在房间里的云雅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下不敢乱动。
反正,今夜夫君到底会回房的,到时再说说话也不迟。
徐墨阳自己去沐浴,里面伺候的侍女似乎尖叫了一声,之后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徐墨阳就知道会这样。
如今的他,满身疤痕伤口,连作为男人最重要的地方,也残缺不堪。
当日斩了薛扬,或许不止是为凝州妇女鸣不平,更多的是泄私愤吧。
倘若薛扬没有为了自保,将他一个经验不足的副将丢到战场上,他不会中那么刁钻的一箭。
回来这么久,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想见。
本身家世悬殊,他面对云雅时心中就十分别扭。
现在就连作为男人的尊严都无法捍卫,有时觉得还不如死了!
他望着铜镜缓缓抬头,揭开挡住眼睛的黑布。
这里的伤,都拜裴仰羡所赐。
他痛恨裴仰羡,巴不得将那人大卸八块。
可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更不敢表露出这样的想法。
徐墨阳一个人在木桶里洗了很久,洗掉身上的陈年老垢,洗掉熏人的臭味。
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路过房间时,云雅身边的侍女痛哭流涕地渲染着夫人养胎的不易。
徐墨阳隔着门往里面的方向看了看,片刻后,说:“我还有重要公务在身,需要进宫一趟,等我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