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昇摊开圣旨,将站好墨的笔送到裴滕的手中,裴滕让老皇帝握着笔,自己握着老皇帝的手,模仿他的自己,拟好一份遗诏,而遗诏的内容,自然天下皆知。
“奉天承运,先帝遗诏,三皇子裴滕继位——”
没有任何的夸奖,只有继位二字,却足够撑起所有的分量。不过两个时辰,裴滕登上皇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徵国。
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徵国易主了,那个不懂民生的裴滕,登上了皇位。
裴滕如愿以偿,并没有任何阻拦的登上了皇位,他以最优厚的葬礼给先皇办丧,并声称,登基大典会在一个月后举行,而这一个月,举国为先皇默哀。
如此在人前的形象,倒还算是个孝子。
裴滕就这样登上了皇位,纯昇第一次远远的在后面看到裴滕穿着孝服坐在那晃眼的皇位上,觉得格外的刺眼,心也格外的痛。
她知道裴崇不会贸然行动的,因此也没有着急,她就看着他如愿以偿的坐上那个皇位,便让他享受半日。
夜里,裴滕破天荒的没有将解药给纯昇,纯昇临近一个时辰了,才去找裴滕。
如今的他跪在老皇帝的棺材前,目不转睛。
纯昇悄悄的走到他身后,这间屋中仅有他一人,也不必忌讳什么。
纯昇向他行礼,“皇上万安——”
“起来吧……”没什么语气,但总归让纯昇听着不适。
“皇上,今日的解药,还没有给纯昇……”纯昇道。
裴滕面无表情的望着棺材,“朕今日太忙了,险些忘了,你先回去吧,稍后就派人将解药送到你宫中。”
“皇上……”纯昇还想说,稍后是什么时候,她如今看他,分明就是杀之而后快的模样,他登上了皇位,便要立刻清除掉自己。
她的言语很快被裴滕制止,“回去!”
“皇上!”她只能做最后的挣扎,如今这般情形,显然是他想让自己死,而如若他还不给解药,她就只能将这件隐瞒许久的事情告诉陈彧,让陈彧去滕王府偷解药了,而陈彧恰恰也是裴滕的眼中钉,他会在滕王府设好局,所谓的偷解药,就是让陈彧去送死!
此时,忽然有人从外面来报,“报——皇上,滕王府大火,无人生还,如今大火已蔓延到别处!”
“废物!快去救火!”裴滕怒吼,身体上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滕王府大火?无人生还?他这是何意?为了将所有的解药毁掉,不惜牺牲掉整个滕王府所有的侍从?
裴滕,你真是好伎俩!
纯昇不再多言一句,便转身离开。
没有解药,自己的毒三日就会发作,裴滕这样的人,他一定会断了自己所有的路,而从前的药都是当着裴滕的面服下,连个底子都没有,乌柏薇研制解药都来不及!
如今,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纯昇才真是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渺渺人烟,浮世走一遭,不过如此。
正当纯昇觉得人生无味时,被一个黑影笼入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