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听说扭了脚。”
“你呢?”吴良又瞥向另一人。“你昨日带队清理山瘴,结果如何?”
“李师妹被毒雾侵体,现仍在药堂静养。”李云舟如实回答,不敢託词。
吴良“嗯”了一声,把册子收回纳灵戒:“一个队伍没歇够,一个队伍缺人手。你们俩就已经开始爭抢新的任务,出了事,你们俩承担的起吗?”
两人哑火,垂首不语。
“任务归属未明,责任不清,爭执情有可原。”吴良语气缓了些,却依旧严厉,“但动剑?你们当论法台是菜市场?砍价不成就亮刀?宗门规矩何在?同门情谊何存?”
柳明修低头:“属下知错。”
李云舟也跟著认错,嘴上服软,眼神却斜瞟同伴,明显不服。
吴良看在眼里,没戳破。他知道人心难平,尤其在这等关乎利益之事上,几句训诫远不足以根除嫌隙。
但他更清楚,此刻若不立威,日后必有更多人前仆后继,规矩不够严厉,便是崩塌的开始。
他转身面向围观弟子,声音提高八度:“今日起,凡跨峰任务职责不明者,一律报备主峰登记,由我亲自裁定。若有私自爭夺、蓄意挑衅、妄动兵刃者——”
吴良顿了顿,盯著那两名执事,“削功勋,降职级,罚扫峰三年。”
人群一阵抽气。扫峰三年,意味著每日清晨清扫整座主峰山路,风雨无阻。这对修行而言,简直是种折磨。
吴良环顾四周朗声询问:“还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散了。”
眾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去。两名执事磨蹭著起身,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带人离开,背影僵硬得像两根冻住的竹竿。
吴良站在原地没动。
他取出一枚铜钱,正是那枚特製的“破障钱”,边缘锋利,曾在洞府中破过虚影阵。
此钱以陨铜铸成,重七分三厘,正面刻有“破妄”二字,背面则是一道扭曲符文,据说是古修士用来斩断因果之物。
曲指一弹,铜钱旋转飞出,贴著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叮”地一声,嵌入论法台基座的缝隙里。
他盯著那枚钱,低声自语:“规矩立得慢,不如钉得深。”
隨即抬脚,朝山道深处头走去。
风从西面吹来,带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没理会,只觉掌心又是一阵痒,低头一看,红线再次浮现,这次竟绕著手腕画了个圈,像是在打结。
那线条比之前更深,顏色略呈暗红,仿佛渗入皮肉之下。
吴良不动声色,左手按上右手脉门,灵力缓缓注入,红线颤了颤,缓缓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还挺记仇。”他嘀咕了一句,“等我忙完这一圈,再来收拾你。”
山道渐陡,通往地玄峰的小径藏在两块巨岩之间,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高耸,藤蔓缠绕,阳光难以照入,常年阴冷潮湿。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前方石壁上,有一道新鲜划痕,深约三分,长约七寸,走势平直,绝非自然形成。
他蹲下身,用指甲颳了刮边缘,碎石簌簌落下。痕跡边缘整齐,断面光滑,显然是某种重型器械拖行所致,而非刀剑劈砍或野兽抓挠。
这不是剑痕。
是某种带有金属底座的兵刃,或是沉重法器移动时留下的轨跡。而且方向明確——正指向地玄峰深处,那片歷来禁足的“幽渊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