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仪。”
“嗯?”
“你回去吧,我今天精神好了很多,你回家去,回到宇航身边好好过日子,你比我的命好,因为宇航这个孩子很好很好,不像你爸爸。”
“妈!你又来了。”
辛仪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妈妈都喜欢和自己的女儿攀比这一生的幸福。但是她很反感这样。不仅因辛妈妈一生不幸,也因自己的一生之幸——此刻也前途茫茫、转角不知归途。
“辛仪。”
“嗯?”
“你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哦。对啦,今天天气好,我给你洗洗头。”辛仪顾左右而言其他。
深秋的小城,落叶缤纷,风中已经有了锐利的寒意,早晨人们从屋里走到外面,偶尔会被这寒意一冲而酸了鼻尖。
所以,辛仪只在太阳很大、天气很好的日子给妈洗头、擦澡。她先将妈妈扶起来,靠到一旁早就置好的枕头上,然后用一次性塑料膜覆盖住褥子和枕头,再将辛妈妈扶着躺到薄膜上,装了半盆温水的洗头盆置于枕头后面,她便像美发店的小妹一样给妈妈慢慢洗头。
这时的辛妈妈在温水的抚慰下,是最安静的,乖巧得像个孩子。
而这时辛仪已经完全知道了徐老师对辛妈妈所做的一切。不是辛妈妈对她说的,而是辛妈妈忍不住对辛仪的姨妈和姨姐说了,姨妈和姨姐又转过来对辛仪说。
后来,辛妈妈每天只能说出有限的话。
“疼。”
“妈,你忍忍,我马上给你打针。”
辛妈妈皱皱眉,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没有兴趣说任何的话。
辛仪熟练地用一次性针管为妈打吗啡,自从小区卫生站那个医生打针时将妈打疼,辛仪就坚持自己给妈打。
辛妈妈已经不再需要辛仪花太多的精力去照顾,她终日昏睡,常常忽略早餐和午饭。她已经猜到自己的病情。
以前辛妈妈是个评书迷。慰藉无聊,辛仪为辛妈妈准备了一个小录音机,从网上下载了单田芳和刘兰芳的评书放在里面听。
妈听着听着,嫌吵,示意辛仪关掉。
只有那么一天,某个电台随机播放了一首悠扬的老歌谣,妈听入了神。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帝玛丽亚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帝玛丽亚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马
正当你在山上歌唱婉转如云霞
歌声使我迷了路我从山坡滚下哎呀呀
你的歌声婉转如云霞
强壮的年青哈萨克伊万杜达尔
强壮的年青哈萨克伊万杜达尔
今天晚上请你过河到我家
喂饱你的马儿带上你的冬不拉
等那月儿爬上来我懂你的琴弦哎呀呀
我俩相依歌唱在树下
歌唱过后,妈似乎清醒了许多。说了许多的话,都是年轻时的事。辛仪正听得入迷,觉得妈妈身体渐好,妈妈却无来由地冒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