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达科技研发中心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大屏幕上,原本应该跳动着数百个“萤火虫”终端光点的监控地图,此刻一片死寂。所有的光点都是灰色——离线状态。屏幕右上角的计数器显示:在线终端数0537。
赵昊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的技术团队分成三组:一组在追踪攻击来源,一组在尝试恢复终端通信,还有一组在备份数据库——防止攻击者下一步破坏数据。
“攻击开始于今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陈默盯着日志,声音紧绷,“最初是一个终端离线,系统自动标记为‘设备故障’。但接下来的三分钟内,离线呈指数级扩散——五分钟内,所有终端全部失联。”
“攻击模式?”林凡和苏晴冲进指挥中心,外套都来不及脱。
“是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DDoS)结合恶意固件更新。”赵昊调出攻击分析图,“攻击者先通过伪造的服务器证书,向所有终端推送了一个伪装成系统升级包的恶意程序。终端自动下载安装后,程序启动,一方面瘫痪终端本身的通信模块,另一方面利用终端作为跳板,向我们的中央服务器发起洪水攻击。”
苏晴脸色一白:“终端成了攻击我们自己的武器?”
“更糟的是,”赵昊调出另一组数据,“攻击程序有数据回传功能。在终端瘫痪前的最后几秒,它们把本地存储的数据——包括位置信息、传感器读数、甚至部分历史任务记录——打包发送到了一个境外IP。”
林凡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萤火虫”终端里存储的数据有多敏感?牡丹社区哪些老人每天需要送药,建设路自习室的学生们通常学习到几点,老兵专线车辆的日常行驶路线,甚至……终端内置的简易生命体征检测模块记录的那些健康数据。
这些数据如果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切断所有外部连接!”苏晴果断下令,“物理断网!服务器集群切换到隔离模式!”
“己经做了。”赵昊苦笑,“但问题是,终端本身己经瘫痪了。即使我们恢复了服务器,没有终端,‘天网’就瞎了一半。”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服务器风扇全速运转的嗡鸣声。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深。而此刻,凡达的“天网”系统,正在经历诞生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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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十分,第一个影响开始显现。
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预警图标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牡丹社区3栋502:张翠芳老人的“孤老每日餐”订单己超时32分钟,骑手无法联系终端确认送达】
【建设路社区自习室:37份学生夜宵订单积压,无法分配骑手】
【老兵专线:三辆执行任务的车辆失联,最后位置显示在绕城高速】
老吴冲进指挥中心,脸色铁青:“林总!我们有三辆车在高速上!终端失联,无法接收新指令,也无法上报位置!车载通讯系统也受到干扰,只能勉强维持车队内部对讲!”
雷烈紧随其后:“我己经派了两组人开车去找,但高速路太长,没有定位,只能凭经验在可能的区域搜索。”
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现在分三步走。第一,赵昊,你带技术团队全力恢复系统。重点不是修复所有终端,而是重建一个临时的指挥链路——哪怕只能用短信,也要把指令发出去。”
“第二,”他看向雷烈和老吴,“老兵专线所有车辆,立即切换到备用通讯模式——用对讲机,用手机,甚至派人骑摩托传令。首要任务是把高速上那三辆车找回来,确保人车安全。”
“第三,”林凡深吸一口气,“苏晴,你跟我去调度中心。天网瘫痪了,但我们还有‘地网’——人肉网络。”
调度中心里己经乱成一团。二十多个调度员对着电话和电脑,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王奶奶您别急,送餐的骑手马上就到……什么?您问他为什么迟到?这个……路上有点堵……”
“李经理,实在抱歉,您公司的文件可能得晚点送到……系统故障,我们在人工派单……”
“张先生,您先别投诉,我们正在处理……”
看到林凡和苏晴进来,调度主管像是看到了救星:“林总!积压订单己经超过五百单了!很多都是老人餐、学生餐、还有医院的急件!再这样下去……”
“启动‘地网应急协议’。”林凡打断他,“所有调度员,暂时放下系统,拿起电话。按照社区联络员名单,一个一个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