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的血腥味与菌毯枯萎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风一吹便卷着细碎的墨绿色粉末西散飘零。王成扶着平剪喘着粗气,刃尖视界残留的能量波动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刚才斩碎菌巢之主肉囊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半数精神力。
小雨正跪在李哥身边,用仅剩的干净布条按压他汗湿的额头。李哥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虚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老陈靠在墙角,胳膊上的墨绿色菌毯己经爬过肩头,皮肤下隐隐有灰黑色丝线蠕动,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强忍着蚀骨的瘙痒与疼痛。
“不行,菌毯还在侵蚀他的经脉,普通包扎根本没用。”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布条早己被渗出的组织液浸透,“我们没有解毒的东西,再这样下去……”
王成看向老陈,刃尖视界下意识展开,眼前瞬间浮现出与幽影幼崽相似的能量图景——老陈体内的生命能量如同被墨汁污染的溪流,灰黑色的异种能量像藤蔓般缠绕其上,虽不如幼崽体内那般根深蒂固,却也在快速蔓延。他心中一动,或许自己那套“疏导”的精神力用法,能暂时压制老陈的状况?但刚一催动精神力,太阳穴便传来尖锐的刺痛,刚才的消耗果然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幽影稳稳落在王成身边。它肩头的毛发还沾着未干的绿色汁液,刚才被菌巢之主甩飞的撞击显然没造成实质伤害,幽绿的眼眸扫过院落里的伤员,最终定格在老陈身上,鼻尖微微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王成读懂了它的意思——那灰黑色能量,与幼崽体内的异种能量同源。
“它在担心幼崽。”王成心中了然。幽影的巢穴就在附近的枯死森林深处,此刻菌巢之主虽死,但扩散的灰黑能量或许会威胁到巢穴里的幼崽。果然,幽影转头望向森林方向,尾巴尖端快速抽动,耳尖微微后压,显然在感知巢穴的动静。
“先去看看那口井。”王成强撑着站起身,指了指院落中央冒着微弱白气的井口,“菌巢之主的能量是从地下蔓延上来的,井水可能藏着线索,说不定能找到压制菌毯的办法。”
王强扶着猎枪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我跟你去,老陈和李哥这里……”
“我守着。”铁砧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肩膀的伤口己经用布条草草包扎,高大的身躯挡在伤员面前,像一堵坚实的肉墙,“有任何动静,我会喊你们。”
幽影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坐在院落门口,幽绿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森林与村落的交界处。它没有离开,显然是选择先守护这群被王成视作同伴的人类,再去查看幼崽的安危——这份默契,源于王成当初在能量场中那小心翼翼的“梳理”,源于幼崽从濒死到平稳的生机。
王成与王强走到井边,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井口边缘残留着干涸的墨绿色菌痕,井水却异常清澈,甚至能看到井底晃动的光影。奇怪的是,按理说菌巢之主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井水本该被污染,可眼前的水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洁净。
“不对劲。”王强端起猎枪,枪口对准井口,“你看水面,好像在冒泡。”
王成凝神细看,果然见井水表面不断有细密的气泡上浮,破裂时会散发出极淡的灰黑色雾气,与老陈体内、幼崽能量场中的异种能量气息如出一辙。他催动仅剩的微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井水,刚一接触水面,便感到一股冰冷黏腻的阻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拉扯他的精神力。
“嗤——”
精神力被异种能量反噬的瞬间,王成猛地缩回意识,手腕一阵发麻。而就在这时,井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搅动声,水面的气泡骤然增多,灰黑色雾气凝聚成一缕缕丝线,顺着井口向上攀升。
“小心!”王强猛地扣动扳机,霰弹打在井口边缘溅起火星,却没能阻止灰黑色丝线的蔓延。
王成瞳孔骤缩,刃尖视界清晰地看到,井底深处有一团扭曲的能量体正在苏醒,无数细小的菌根状能量丝缠绕其上,正是菌巢之主残留的本源能量——它竟然没有完全死亡,核心部分藏在了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