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的脚步再次逼近。
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瑞贝卡。在被内森揪着头发撞向桌角时,她也曾发出那样短促的、仿佛被掐断的闷哼。原来她一直活在如此的恐惧中吗?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害怕吗?
恍惚间,楼上传来瑞贝卡微弱而焦急的拍门声。
妈妈……
艾利克斯拼命向后缩,手指却突然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下意识攥紧,蝙蝠侠玩偶在他用力握紧的拳头中发出有气无力的“咯叽”一声。声音在黑暗中异常突兀。
艾利克斯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脸上黏糊糊的血正在凝固,手臂上的血似乎浸透了那个小小的玩偶。短短几秒钟,无数念头从他脑海中滑过。
安德鲁、瑞贝卡、奥罗拉……
谁能来帮帮他?谁都帮不了他,这里只有他自己!
动起来……快点!快点!!
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周围的声音骤然退去,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黏稠。
艾利克斯看见内森带着狰狞的表情高高抬脚,但那一步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脑袋和腹部传来的剧痛中,艾利克斯的视野猛地抽离——水泥地、杂物堆、低矮肮脏的天花板,全部褪成一片冰冷的纯白背景,只剩下线条勾勒出的素描般的轮廓。内森周围的轮廓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脖颈、胸口、大腿根……五个位置如同被无形光标高亮标记,脉搏的跳动在那里化为诱人的靶心。
“……自由或是死亡……”
他感觉自己似乎幻听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背景似乎还夹杂着海浪与炮火:“……制造死亡,我精于此道。”
艾利克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摸索,指尖触及到一个凉冰冰的物体。
是刚刚被甩飞出去的钢尺。
当他恍惚地捏紧钢尺的时候,视野中的异象又在短短几秒内骤然消失,一切迅速恢复正常,快得艾利克斯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内森的脚已经落在地板上,距离艾利克斯不到半米。
艾利克斯抬起头,目光扫过内森脸上、手上那些自己造成的伤口,看着鲜血从敌人的身体里涌出,一种诡异而真实的成就感忽然压过了疼痛与恐惧。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他咬紧牙关,忍住疼痛,对着步步逼近的内森扯出一个满是嘲讽与挑衅的笑。
“来啊,”艾利克斯冷笑,“你就这点本事?对着那些比你高大、比你有钱的人,你就摇尾巴当哈巴狗,屁都不敢放。回了家,你也只敢对打不过你的女人和孩子挥拳头……内森·托雷斯,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懦夫!你一辈子都只配给人当狗!”
内森的眼珠瞬间充满血丝,脸上肌肉狰狞抽动,衬衫竟被暴涨的肌肉撑开一条裂缝!
“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他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猛冲过来!
艾利克斯没跑,反而顺着墙根向那片堆满杂物的阴影里挪了一步。
——正好把狂怒的内森,引到了地上一处隐秘的标记上。
内森的手如铁箍般猛地掐住艾利克斯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在粗糙的墙面上。
巨大的力量让艾利克斯双脚微微离地。
该死,这家伙动作太快了!艾利克斯拼命挣扎起来,手指在墙上奋力抓挠。快了,就差一点……
“小杂种……你再说一句?!”内森凑近,血腥味和酒气喷在他脸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发不出该死的动静!”
缺氧的痛苦瞬间淹没上来,艾利克斯感觉喉咙几乎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