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穿鞋,光着脚丫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艾利克斯,含糊不清地哭喊着:“艾利……呜呜……”
这会儿还晕着的艾利克斯差点被妹妹撞倒。他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坐下,将奥罗拉整个搂在怀里,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轻擦掉她冰凉的小脸上的眼泪。“嘘,奥莉不怕,我在这儿,我会保护你的。”
他安抚地亲了亲妹妹的发顶,感受到怀里小小的身体在不停发抖,于是伸手拿过奥罗拉的手帕。
手帕在他灵活的手中变成一只小兔子。
奥罗拉拿着活灵活现的兔子手帕,呆呆地看着艾利克斯额头上青紫的伤口,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在她短短几年的人生中,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场景。但只有艾利克斯会挡在她前面。她想起一周前也是艾利克斯替她挨了内森的一巴掌。挨打真的很痛,但是妈妈只会叫她不要哭,免得吵到睡着的爸爸。
艾利克斯抱着她哄了半天,小女孩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却死活不愿意离开艾利克斯的怀抱,就算是瑞贝卡来抱她也不行。
艾利克斯只好抱着妹妹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着瑞贝卡说道:“你等会儿去和警察说,内森是个暴力狂,你要起诉他。你可以向警方申请长期保护令,这样他就没法靠近你和奥罗拉。他还得支付赡养费,财产分割也会更偏向……”
“别说了,你别说了,快去休息……”瑞贝卡却扭过头,不去看他。
奥罗拉似乎听懂了“内森”这个名字,往艾利克斯怀里缩得更紧,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很快,穿着制服的警察、提着工具箱的急救员乱糟糟地挤满了客厅。
杂乱的脚步声和陌生的声音让奥罗拉把脸完全埋进了哥哥怀里,一动不敢动。
内森·托雷斯被人用担架抬上来时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呻吟着,脸上血糊糊一片,完全说不出话。
瑞贝卡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艾利克斯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警察例行公事地问话。
艾利克斯立刻站起身,他捂着脖子,含着眼泪瑟瑟发抖地给出了标准答案:内森喝醉酒施暴,身上的伤是他自己摔的,而他和瑞贝卡身上的伤是被内森打的,他们很害怕。
他一边表演,一边用余光观察警察的反应,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烧得更旺了些:看吧,证据确凿。
但艾利克斯并没有注意到,警察乔伊·马尼科姆看他的目光不太友善,里面没有同情和怜悯,甚至少了公事公办的意味。他检查内森伤势的动作似乎比检查艾利克斯时要仔细得多,就连内森裂开口子的衬衫都被他认认真真翻看了一遍。
马尼科姆警官低声向急救员询问了些什么。
艾利克斯心头浮起疑惑,他记得自己没有喊过急救员。他隐约听到“脑震荡”、“需要详细检查”之类的词,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但他依旧觉得问题不大:内森装得再像,也得先进拘留所。
马尼科姆警官不耐烦地转向瑞贝卡,问道:“托雷斯太太,这孩子说的是事实吗?您丈夫……我是说,内森·托雷斯先生,今晚是否对您或您的侄子实施了暴力行为?请您仔细想想再回答。”
艾利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尼科姆似笑非笑地看了瑞贝卡一眼,伸出手。
握手时,他的拇指似乎无意地、用力地按了按瑞贝卡的手背,然后才松开。
袖口上滑,露出他手腕上名贵的手表和一片模糊的旧纹身——那图案隐约像是一条缠绕船锚的毒蛇。艾利克斯还没看清楚,那标记就消失在了袖口。
瑞贝卡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在昏迷的内森、面无表情的艾利克斯和警察之间游移。她嘴唇哆嗦着,手指绞紧了毯子边缘,张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他……他平时不这样的……就是喝多了,糊涂了……他、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瑞贝卡!”艾利克斯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顾不得在警察面前继续装弱小,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差点杀了我!他刚才在下面要掐死我!你看不到我脖子上的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