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了,好好照顾自己,艾利克斯。”
原本艾利克斯是不相信的,他以为妈妈受到了胁迫或者遇到了危险,但住在隔壁的帕克夫妇亲眼看见是他妈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主动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艾利克斯过了很久才重新得到母亲的消息——大约是害怕安德鲁的事情牵扯到她,她竟冒充自己失踪已久的双胞胎妹妹的身份,顶着“瑞贝卡”的名字独自前往布鲁德海文,断绝了和曾经的全部联系。
然后她在那里重新结婚,嫁给了一个叫内森·托雷斯的男人,生下了奥罗拉·托雷斯。
当时他只觉得十分荒唐,他心中的母亲绝不是那样的人,他妈妈是会教他受到欺负的时候立刻还击的女人!她曾经甚至追着抢她手包的男人跑了两公里!
然而等他来到布鲁德海文,却只见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母亲。
奥罗拉安静地蜷缩着,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十分不安。
那个简单、优雅,最终极的解决方式再次从艾利克斯的心底浮现上来,比之前更诱人,也更合理。
内森必须死,死在这个家门之外。
艾利克斯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
医院的名字、病房区域、刚才警察和社工闲聊时泄露的只言片语,在他脑中自动拼合成一张简陋的地图。
他确定自己能很轻易发现监控盲区,值班护士还会打盹……如果现在动身,应该没人会想到是他。
他看向厨房。
不不不……刀太显眼了,也太容易被找到。
他的手又一次摸向怀里的钢尺。长度足够,便于隐藏,钢制的卡口足够尖锐,能造成致命伤——敲碎内森的颅骨绝对轻而易举。
处理凶器的方式就是把它重新丢回学校实验室,然后被做实验的学生随意带走,没人能查到。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寒意顺掌心直抵心脏,却为他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去做吧,你也没有其他方案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着的奥罗拉,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无声地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奥罗拉在沙发上发出不安的梦呓。小女孩动了动身子,毛毯几乎滑落到地上。
艾利克斯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手按在大门上,却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奥罗拉。奥罗拉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艾利克斯看着她稚嫩的脸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他“成功”了,却没能够脱身……奥罗拉该怎么办?难道指望瑞贝卡会保护她吗?
不过这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再次被坚定取代。
没了内森,瑞贝卡和奥罗拉都会轻松很多,他们只需要付上一笔遗产税,就能一直留在这里,虽然瑞贝卡可能要辛苦一点,她得出去工作了。
但要是内森从医院回来,一切可就不一定了。
内森会报复他,赶他离开都是轻的,他会被狠狠揍一顿再扔进垃圾桶。瑞贝卡也会倒大霉,他知道内森在外面一直有女人,早就看瑞贝卡不顺眼了。
他再次转身,手刚搭上门——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儿?”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艾利克斯浑身一僵,猛地扭过头。
月光下,夜翼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蹲在客厅的窗台上,像只巨大又灵活的黑猫。
“夜翼……你又来干什么?”艾利克斯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迪克说道。
他看着沙发上的奥罗拉,又看了看艾利克斯,目光在男孩外套突起的奇怪形状上停留了一瞬,眉毛蹙起。
艾利克斯被他看得有些烦躁,那种过分关注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个罪犯一样,明明最值得被关进监狱的人不是他。
“我们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今天过得真不容易,对吗?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休息?”还疑似带着武器?
“这和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