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反射般的玩笑之后,他才想起这里不是纽约。
昨日情景重现,但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孩子,瑞贝卡也不再是那个温和慈爱的母亲。
安德鲁更不会突然从门口蹦出来,佯装生气地大声指责他们母子俩偷偷培养感情还不带他玩。
瑞贝卡别过脸,擦掉眼泪,“……晚上放学早点回家吧,我准备了牛排和蓝莓派。早餐在书包里……还有些零花钱。”
艾利克斯胡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瑞贝卡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艾利克斯,眼泪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往常这个时候还在熟睡的奥罗拉突然兴冲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笑着给了艾利克斯和妈妈一人一个炮弹式拥抱。
母子二人才回过神来。
抱完哥哥的奥罗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看低着头的妈妈,又睁着大眼睛看了看哥哥,表情突然一变,控诉地质问:“艾利,你说,是不是你告诉妈妈我昨天偷吃了一块巧克力?!”
艾利克斯:“……你早起半个小时就为了质问我这个?你以为你的蛀牙能被你的小胖脸藏起来吗?”
奥罗拉呆呆地想了一会,气呼呼地跺脚:“我才不胖!臭艾利!”
艾利克斯被妹妹逗笑了。
他蹲下身,空空如也的双手在奥罗拉气鼓鼓的眼神前晃了晃。
然后,他“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从奥罗拉耳边凭空变出一朵小花。
奥罗拉瞬间被哄好,再次甜甜地抱着哥哥笑起来。
不过艾利克斯的魔术还没结束。他手法娴熟地转移奥罗拉的注意力,接着又是一个响指,轻轻从奥罗拉的脖子里“变”出一条项链。
“瑞贝卡妈妈有礼物,奥罗拉也要有。这才公平!对吧,小公主?”
一枚小小的爱心挂坠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他用攒下来的奖学金买的。
挂坠底部是一颗可以打开的爱心相框,里面装着上个月他带妹妹在公园拍的照片——小小一张纸,挤满了奥罗拉咧着嘴的笑脸,背景里瑞贝卡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那是她难得没皱眉头的一天。
“本来想今晚送你的,不过你既然醒了,现在就给你,喜欢吗?”
奥罗拉惊喜地打开那颗爱心看了又看,然后尖叫一声,抱着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哥哥,笑得像朵向日葵。
“有艾利的照片吗?还有妈妈的也要装进去!”奥罗拉开心地问,“明天一起去拍好不好?”
艾利克斯想了想:“明天不行,我要上学。下次有时间再去吧,我们可以去码头,找个天晴的时候,还能喂海鸥呢!”
奥罗拉欢呼起来,一边缠着艾利克斯问海鸥会不会在她头顶拉臭臭,一边又纠结到底该穿哪件小裙子。
伟大的魔术师艾利克斯含笑看着妹妹,认真地提了好几个建议,然后在妹妹的要求下,郑重其事地为她戴好爱心挂坠,又调整了那个她最爱的蝴蝶发夹的位置。
瑞贝卡一直在旁边含笑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怀念——熟悉的魔术手法,是安德鲁教的。
奥罗拉蹦蹦跳跳地拉着哥哥跑去房间,兄妹俩对着镜子美滋滋地照了半天,直到艾利克斯距离第一节课只剩十分钟,瑞贝卡才有些不舍地催促了一句。
艾利克斯摸了摸奥罗拉的脑袋,低声咕哝:“……那我走了。”
他抬头看向瑞贝卡:“……生日快乐,妈妈。”
最后一个词在他嘴里来回打转,吐出来的时候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