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受伤了,如果是那样,他还得拖着这副身体去把她救活。
顺着那束光线,陆小川在一只翻倒的货架旁边找到了楼依然,她靠在翻倒的货架上,右手握着枪,身边躺着那头怒猿的尸体。
陆小川头上的探灯已经坏了,但楼依然的还没有,那束刺眼的光线直直打在陆小川脸上,叫楼依然看清了他耳侧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视野适应光亮后,陆小川也看见了她的。
她的左臂似乎已经断了,手肘侧弯,呈现出一个怪异的角度。
敞开的制服之下,背心腹部的位置有处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窟窿里有浅色的管状物正在蠕动,看起来是肠子。
她看上去很痛苦,清澈的眼眸中却没有恐惧。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讶异,像是一种不可置信。
她是在怪他偷跑来这儿找面膜吗?
没错,他真的蠢透了,对吧?
陆小川在楼依然面前跪了下来,喉咙里呜咽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他上前用力按住她腹部的伤口,就像两年前,他对蔡英达做的那样。
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陆小川说不出话,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楼依然是不死星,所以她一定不会死的,对吧?
像是听到了陆小川内心的呼喊,楼依然的左臂抽动了下。
断裂的骨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陆小川看过去,发觉那只胳膊正在一点一点地扭动回来。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
陆小川移开手掌,亲眼看着楼依然断裂的肠道重新连结、逐渐融合到一起。
伤口开始缩小,雪白而细嫩的肌肤像被粉刷晕染上去的一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生长,很快便包裹住了那处深不见底的创口。
陆小川抬头看向楼依然,眼角噙着泪,感激涕流。
果然,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现在应该还在停车楼顶层睡着,他没有跟随俘虫小队晨练,没有走上琼水路,没有遇见怒猿。
而楼依然,也没有因为他而受伤。
陆小川看着她傻笑起来,嘴角不住抽动。
太好了,这是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楼依然放下了枪,而后缓缓抬起右手,覆上他耳侧的裂口。
梦里的痛感十分真实,同样真实的还有血肉的腥涩,以及她掌心的温度与触感。
“你是他对吗?”
她流着泪问:“陆小川,你就是小山哥对不对?”
天空旋转起来,世界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陆小川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楼依然的手,然后,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