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弦看起来十分虚弱,却还是强忍着跪在了地上,向赵如强磕了个头。
然而他的顺从没能换来对方的仁慈。
赵如强微微抬手,宋子弦手臂上的蚀骨魔咒开始发作,他痛苦地倒地,连打滚的力气也没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即使如此,他连叫都叫不出来,赵如强为了不让他人发现,惩罚宋子弦的时候还点了他的哑穴。
那折磨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停下,宋子弦失去了起身的气力,瘫倒在地上。
他似忍受不了了一般,努力求饶,又将手颤颤巍巍地朝窗边指去。
屋内的窗台上,种着四五盆奇特的草。
赵如强的视线扫过来,窗外立着的小麻雀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没有看它,于是镇定下来。
“也是,你还有些用处。”赵如强走至窗边,捻了捻那草叶。
“事情做得干净吗?”
宋子弦艰难地点了点头:“药斋里……有人和我交好,我下了催眠术……不会被发现……请大人放心……”
赵如强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冷笑道:“那丫头仗着圣子给她撑腰,一直掩藏着自己的魔修身份,如今还得到了另一株碧云雪草……”
“世上的好事可不能都让她占尽。”他咬牙切齿地道,“我已拜见过掌门,说在宗门内发现了魔修的踪迹,掌门派人在宗门各个出口设下布防。如今,我们只需引她露出破绽!”
“就算圣子大人再护着她,也不可能对一个魔心慈手软。”
“是……”宋子弦强颜欢笑,又问道:“只是……掌门会相信大人您的话吗?以及……会不会也发现大人您的身份?”
“这你就不懂了。”赵如强轻哼一声,“掌门向来痛恨魔物,上次还让圣子当众斩杀一只魔,以儆效尤,这次也不会轻视的。再说了,我自会让她露出马脚……”
“至于我的身份,”赵如强恶狠狠地抓住宋子弦的头发,威胁道:“别想着向别人告密。你身上有我的咒法,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而且,我不过是习了些魔修功法罢了,体内流着的还是仙家的血液。没有人能找到证据。”
“那丫头就不一样了……”他轻笑起来,“你猜猜,她吸收了碧云雪草后,体内的是金丹还是魔丹?”
“弟子……弟子知晓了……”宋子弦恐惧地求饶,“决不会告密的!弟子一定……一定勤勤恳恳为大人办好事情。”
“算你识相。”赵如强把他甩在地上,嫌脏似地用手帕擦了擦手,“老实点,我便不会杀你。”
他又看向窗台上的几个花盆,“这东西用过几次便罢,尽快处理。”
目睹一切的雀儿悄无声息地拍拍翅膀,飞向了天际。
青叶收回了傀儡术,放小鸟自由。
她坐在树上,陷入沉思。
果然是赵如强。
如此看来,他大概率是叛军在仙界的内应,利用宋子弦给重宁下药,又封堵住她的逃脱之路,只等着在宗门内将她瓮中捉鳖……
她必须要改变原本的想法,做出应对。不然即使恢复魔丹,以她一人之力,也难敌宗门众仙长。
*
与此同时,叠云峰上。
重宁从昏睡中苏醒,他揉了揉眉心,恍然察觉时间已过正午。
他捏了捏眉心,心中犹疑。
——即使在病中,他也不该睡这样久。
昨日他昏迷时,喝了什么药?
重宁勉力坐起,低眉望向枕边,神色又渐渐变得温柔。
枕边不仅残留着青叶的气息,还放着一枚小小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