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 59 章（第1页）

亚锦赛正式打响。首场团体赛，中国队对阵实力较弱的东南亚队伍。杨正抱着他那硕大的红色保温杯，如同抱着传国玉玺，面无表情地坐在场边教练席上。他努力将发布会的闹剧从脑海中驱散，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场上队员的一举一动。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周身散发的、比平时更甚的低气压，让替补席上的小队员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队员们显然受到了发布会“杨指威武”精神的“感召”，又或许是杨正此刻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骇人，场上队员打得格外卖力，甚至有点用力过猛。王璐一个凶狠的扣杀直接把对手打懵了，得分后还学着杨正的样子，对着空气“死亡凝视”了一下，引得观众席一阵善意的哄笑。张凯也一改往日的稳健，频频侧身爆冲，气势如虹。

杨正看着场上略显“亢奋”的队员，眉头紧锁。他拧开保温杯盖子，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和不明草药的诡异气味再次弥漫开来。他屏住呼吸，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五官瞬间扭曲，仿佛在吞咽岩浆。

“咳……王璐！”他嘶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冷意，“收着点力！控制线路！当这是表演赛吗？！”

王璐被吼得一哆嗦，瞬间老实了，下一个球处理得又稳又刁。

“张凯！节奏！注意节奏！”杨正的目光像冰锥。

张凯立刻调整，不再盲目发力，加强了旋转和落点控制。

每当杨正拿起那个红色保温杯，场上的队员动作都会下意识地一僵，精神高度集中。那杯子仿佛成了“阎王”心情和指令的晴雨表。对手席上的教练看着杨正喝“毒药”般痛苦的表情，再看看中国队队员瞬间绷紧的状态，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同情？这中国教练，对自己都这么狠？！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3:0结束。队员们走下场地，虽然赢了，但在杨正那“保温杯凝视”下，一个个像刚被霜打过的茄子，规规矩矩地列队站好听总结，大气不敢出。

“赢了，但问题一堆！”杨正的声音依旧冰冷，“无谓失误太多！节奏把控稀烂！兴奋过头就是莽夫！回去看录像，每人写五百字反思！明天对阵韩国，再打成这样，都给我滚去跑一万米！”

“是！杨指！”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队员们散去后，杨正独自留在空荡荡的赛场边。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又拿起那个红色保温杯。还剩小半杯……他盯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汁，仿佛盯着毕生最大的敌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敏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解何杨在康复中心，正对着一个连接着复杂电极的设备，全神贯注地尝试活动左手大拇指，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照片下方是一行小字：“艾米丽说信号源稳定性在提升，何杨很努力。”

杨正看着照片里女儿专注而倔强的侧脸，目光在那被支具包裹的左臂上停留了很久。他沉默地放下手机，再次拿起保温杯，仰头，将剩下的“洗脚水”一饮而尽！这一次，他没有被呛到，只是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仿佛咽下的不是药，而是千斤重担和无声的承诺。他得赢下去，为了肩上扛着的这支队伍，也为了大洋彼岸那个正在与命运搏斗的小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