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头你醒醒啊……”
“呜呜……昨儿李掌柜都答应给咱留剩饭了,你起来啊……”
徐浩眉头一皱,快步跨过门槛。
大殿角落的乾草堆上,那半大孩子正跪在老乞丐身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手足无措地推搡著老乞丐的肩膀。
老乞丐仰面躺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呼吸若有若无,像是隨时都要咽气。
“怎么回事?”徐浩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老乞丐的鼻息。
气若游丝,身上却没发热,反倒有些发凉。
小乞丐见是徐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他的腿:“哥!哥你救救老头!他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叫都不醒!”
徐浩看了一眼老乞丐那凹陷的肚皮,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病,纯粹是饿的,再加上年纪大,估么是血糖低,身子骨扛不住了。
救,还是不救?
这年头,自个儿活命都难,多管閒事往往意味著多张嘴吃饭。
徐浩摸到了怀里那硬邦邦的饼子。
“唉。”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这老少二人这几日也算替他守了庙,没让閒人进来乱拉乱尿。
“別晃了,再晃真给晃死了。”徐浩掰开小乞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掰下一块用力掰碎了,扔进隨身的水壶里晃了晃,直到晃成了一壶麵糊糊。
他扶起老乞丐,捏开那乾瘪的嘴,把麵糊糊一点点灌了下去。
“咳咳……咳……”
半壶糊糊下肚,老乞丐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皮子终於颤颤巍巍地掀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徐浩脸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壶,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阎王爷那儿排队的人太多……又给老叫花子撵回来了?”
“阎王爷收不收我不晓得,但这饼子钱你得记著。”
徐浩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给旁边眼巴巴的小乞丐,“你也吃点,別回头你也躺下了。”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接过饼子,胡乱用手蹭了蹭脸上的眼泪鼻涕,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老乞丐缓了一会儿,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他靠在草垛上,看著正在擦拭供桌的徐浩,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后生,听码头上的人说,你们铺子过两天要考校武艺?”
徐浩手上的动作没停:“嗯,东家要挑能护住铺子的,不想被赶出去,就得拼命。”
“护铺子?护院么……”老乞丐自语道。
“你这副小身板还要去试吧试吧?我看你是想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