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转过身,没生气,反而认真地问道:“老丈懂武?”
“懂个屁。”老乞丐缓缓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年轻时候跟人学过几天庄稼把式,后来……哎,不提也罢。”
他顿了顿,目光又细细打量起徐浩。
身上像是粗实了些,这是昨天徐浩疯狂训练的成果。
“后生,我看你今天脚步不似往常一样虚浮,但脸色发白,“是不是在偷著练啥功夫?”
徐浩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瞎练,想混口饭吃。”
“瞎练?哼,练武就是炼气血。”老乞丐指了指庙里那盏早就乾涸的油灯。
“人身体里的精气神就是灯油。
富家子弟顿顿肉食,那是往灯里添油,怎么烧都旺。
像咱们这种穷鬼,肚子里没二两油水,强行练武,那就是干烧灯芯。”
“灯芯烧完了,人也就废了。你那点气血,再这么练,不出三个月,苍蝇拍你下,你都得咳血而亡。”
徐浩沉默了。
他知道老乞丐说得对。
昨天仗著“福地”低阶血气散,身体迅速恢復,但那种透骨的飢饿感却越来越强,感觉吃多少乾粮都填不满。
“那咋办?”徐浩问。
“咋办?”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要么,找个富婆娘养著;要么,就得学会『锁。”
“锁?”
“对,锁住气血,不让它白白流失。”老乞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自己身上几个穴位点了点。
“练完功,別急著躺下,得把散在四肢百骸的热气收回来……”
他声音不大,却讲得极细,从呼吸的频率到收功的姿势,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却全是底层武者保命的经验之谈。
徐浩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抹布掉了都没发觉。
直到老乞丐说完,开始收拾身下乾草堆,徐浩才回过神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老丈指点。”
“谢个屁,那饼子算我还上了。”老乞丐摆摆手,缓缓站起,拉著小乞丐往外走。
“石头,赶紧的,李掌柜的剩饭还等著咱呢。”
徐浩捡起抹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顿早饭,哪怕是四两银子,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