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跳。”张飙冷笑,“本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转身指向远处城墙:“你们可知为何我要挖那些坑?不是为了埋人,是为了布阵。每一坑,皆为伏兵之所;每一步,皆为杀局之机。待叛军攻城之时,便是他们葬身之地!”
众人心头震撼。
他们这才明白,张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秘密调查,而是要逼对方动手,以雷霆之势,彻底清算!
---
三日后,楚王府。
阮哲接到密报:徐允恭率一万精锐已抵武昌外围,奉旨巡视湖广军务。
他看完密报,久久不语,终是长叹一声。
“张飙……你果然算准了一切。”
他召来宋忠:“事已至此,瞒不住了。你立刻带人销毁所有账册文书,尤其是与李远往来的书信。另外,通知孙八,让他即刻离开武昌,隐姓埋名,永不再现。”
宋忠迟疑:“王爷,若您主动上疏请罪,或许还可保全性命……”
“请罪?”阮哲冷笑,“你以为朱元璋是什么人?他可以容忍一个犯错的藩王,但绝不会放过一个有野心的藩王!今日我低头,明日诏狱诏书就到,后日脑袋落地!”
他站起身,目光决绝:“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传令各营,准备起事!”
宋忠浑身剧震:“王爷!此举乃造反!一旦失败,诛九族啊!”
“那又如何?”阮哲仰天大笑,“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何惧再多背一个罪名?倒是你,宋忠,你还有家人,还有未来。若不愿随我赴死,现在便可离去。”
宋忠怔住,眼中泪水翻涌。
良久,他扑通跪地,重重磕头:“卑职……愿随王爷,生死与共!”
---
五日后,暴雨倾盆。
武昌城外,堤坝崩裂之声如雷贯耳。
滔天洪水顺着河道奔涌而下,直扑城南。
百姓哭嚎奔逃,房屋倒塌,农田尽毁。
城楼上,张飙披蓑戴笠,凝视着汹涌洪流,神情冷峻。
庄子快步跑来:“大人!是人为炸堤!下游发现残留火药痕迹,且守堤士兵全部被灭口!”
张飙点头:“果然是他。想借天灾掩人耳目,嫁祸叛军。”
“可……数十万百姓受灾,这……”庄子声音发颤。
“我知道。”张飙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眸中已有杀意,“但这不是天灾,是人祸。而始作俑者,必须付出代价。”
他猛然转身,厉声道:“传令全军,封锁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另派一队精锐,直扑楚王府,捉拿阮哲!”
“是!”
雨越下越大,天地苍茫。
张飙立于城楼,宛如一尊执剑判官。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查案,更是为了打破那个“有权者生,无权者死”的规则。
他不怕背负酷吏之名,不怕万人唾骂,只怕真相永远沉沦于黑暗。
---
当夜,楚王府被团团包围。
阮哲端坐正厅,身穿亲王蟒袍,头戴玉冠,手持酒杯,神色平静。
宋忠持剑立于阶下,全身湿透,目光坚毅。
“王爷,援兵不来,金顺已降,柳江庆率军控制了东城。”
阮哲饮尽杯中酒,微笑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