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整理衣冠,如同赴宴般从容。
“宋忠,你跟了我十年,可知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宋忠摇头。
“不是贪权,不是敛财,而是……当初不该让你进王府。”阮哲轻声道,“你太正,而这个世界,容不下太正的人。”
宋忠哽咽:“卑职……无悔。”
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照亮夜空。
张飙率锦衣卫破门而入,刀光闪烁。
他对视阮哲,缓缓道:“王爷,该走了。”
阮哲点头,坦然前行。
路过宋忠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天下,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清明。”
宋忠跪地,泪如雨下。
---
数日后,京师。
朱元璋御览奏章,看到张飙呈上的完整案卷,包括军械贪腐、养寇自重、炸堤殃民、意图谋逆等八大罪状,眉头紧锁。
毛骧侍立一旁,低声问:“陛下,如何处置?”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是提笔朱批:
**“楚王阮哲,悖逆人伦,残害百姓,罪无可赦。着即赐死,废为庶人,不准归葬祖陵。其余党羽,依律严办!”**
批完,他抬头问:“张飙呢?”
“仍在武昌,主持善后。”
朱元璋缓缓道:“这个人……手段太狠,心toohard。可偏偏,朕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狠人。”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拟旨,加封张飙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兼领锦衣卫指挥使,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毛骧震惊:“陛下!此权过大,恐生专横之患!”
朱元璋冷笑:“专横?只要他杀的是该杀之人,专横一点,又有何妨?”
---
一个月后,武昌城南,新立一座石碑。
碑上无名,只刻二字:**“问心”。**
张飙独自前来祭拜,带来一壶酒,两副碗筷。
他斟满一杯,洒于碑前。
“陈千翔,你至死未招,也算一条汉子。”他低声道,“可惜,你效忠错了人。”
他又斟一杯,自己饮下。
“阮哲,你说你想活,我不怪你。可你为了活,让几十万人陪葬,这就不能饶。”
风起,吹散纸灰。
远处,柳江庆带着新训的民兵操练口号声传来,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张飙站起身,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场死谏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早已做好了??**真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