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入睡前三十分钟的心理评估录音:“如果有一天,你看见索尔微笑着让你回家,你会怎么做?”
当时的回答是:“我会杀了那个幻象。”
可现在,面对这个如此真实的“他”,她动不了手。
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教堂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她即将松开手指的瞬间,耳后神经接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段音频强行注入大脑:
>“零四,听得到吗?”
>是林七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真正的索尔,在黑色行星毁灭前六小时,就已经死了。”
>“那天他启动逆火协议,把自己上传进系统,成为第一道防火墙。”
>“后来的所有‘他’,都是碎片。”
>“包括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但他留了一样东西给我。”
>“一枚心跳记录仪。”
>“里面存着他最后一次真正的心跳。”
>“就在他说‘往前走’之前。”
>“我刚刚把它接进你的神经链路。”
>“现在,感受它。”
零四猛地跪倒在地。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的存在??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那是人类心脏搏动的节奏,却又混杂着机械运转的嗡鸣。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颤抖着,她再次举起投放器。
泪水滑落,但她的眼神再无动摇。
“对不起……”她低声说,“但你说过,不能回头。”
她按下按钮。
灰斑菌顺着地脉扩散,如同瘟疫吞噬生机。绿色开始褪去,河流变黑,树叶枯萎,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那些“活着”的人停止行走,身体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星球没有爆炸。
只是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