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柔挺直腰杆,没有丝毫隐瞒:“就在刚才,楚总顾问来电。”
“鉴于前线战局危急,关东军增援迫在眉睫,他已下令空军于明日拂晓起飞,轰炸大桥。”
“什么?!”
常瑞元手中的书猛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周至柔:“统帅部还在讨论,他竟然就要擅自行动?”
常瑞元的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反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至柔并没有被吓倒,他低着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委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楚总顾问身在前线,他对战局的把握比我们要敏锐得多。”
“而且他也向卑职承诺,一切责任,由他一人承担。”
常瑞元沉默了。
他在书房里慢慢地踱着步子,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当然知道炸桥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作为最高统帅,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责任不能担。
现在楚云飞主动跳出来把这个黑锅背了,甚至把“抗命”的罪名也揽了过去,这其实是在给他解套。
“这个楚云飞啊。”
常瑞元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既然命令已经下了,那就这样吧。”
“此次行动,务必做好冗余准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既然要炸,就给我炸得彻底点!”
“别炸个半吊子,让人家几天就修好了,那样我们这座桥,可就白炸了!”
周至柔心中大喜,立刻立正:“是!卑职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
华北方面军指挥部。
冈村宁次大将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枯骨,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烁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神经质的光芒。
他人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黄河防线,手里紧紧攥着指挥棒,正在思索破敌良策。
“报告!”
通讯课长的一声高喊,打破了死寂。
冈村宁次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而急促:“是关东军的消息吗?!”
“哈依!”
通讯课长双手呈上一份电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关东军第29师团高品彪师团长急电!”
“该部先头部队之军列,已于十分钟前抵达黄河北岸的禹城车站!”
“其后续主力及第57师团,正源源不断通过沧州,预计今日正午即可全部抵达黄河沿线!”
“高品师团长请示:是否立即通过泺口大桥过河,直接进驻济南城防?”
“哟西!哟西!!!”
冈村宁次一把夺过电报,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电文,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潮红。
“赶上了!终于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