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沉,沉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很响,响得让她听不到寒风的声音。
分明还没拆开,眼泪却已经无声地滑落,一颗接一颗,砸在文件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突然想起,沈牧羽说最怕司雾哭。
她一哭,他就乱。
颤抖的指尖,她抽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四份她签过字的转赠协议和公证书,包括房产、矿脉、专利商标版权、土地所有权。
歪歪扭扭的字迹,睡梦中的执笔。
两张银行卡,个人储蓄和工资卡。
密码都一样,他们初见的日子。
两封推荐信,递交审判庭和研究院,沈牧羽和他父母联署。
措辞严谨,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保护。
还有。
一份遗嘱。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扎进了她的心脏深处,指尖不可控制的颤抖,视线被模糊,眼前的一片都变得影影绰绰。
纸页被揉出细密的折痕,一道连着一道。
视线缓缓下落,她几乎无法克制的自己颤抖的手,毫无血色的脸布满泪痕,浑身都冷了下去。
【本人沈牧羽自愿将上述所列全部财产,在我去世后,遗赠给以下受遗赠人】
【受遗赠人姓名:司雾】
【与本人关系:未婚妻】
【本遗嘱为本人最终意愿】
【落款署名:沈牧羽】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她一直想让沈牧羽表白,可他却始终没有开那个口。
他不怕司雾不答应,他怕得是司雾答应。
司雾不知道在软椅上呆坐了多久,哭到后面,她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嗓子又肿又痛,喘不上气。
像是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伤了嗓子,只能拿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文件袋脱了手,从里面带出来一张方才没发现的卡片。
和第一张卡片的字迹很不一样,凌乱,模糊,甚至划破了纸页。
仿佛是写的人当时手在抖,心也在抖。
司雾看着那些被划破的痕迹,仿佛能看到他当时的纠结和痛苦。
同样是四个字。
【好好吃饭】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像第一次见面时他冷冰冰的命令,又像临别时最后一面的恳求。
司雾来到荒星的第一顿饭,是沈牧羽匆匆赶来陪着她吃的,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也都是他陪在身边。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