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办公室摇摆的钟表,
一下、一下敲击着胸口同频声响,她垂眸安静等待。
“雁娃!”姜民生的出现,比预想中来得快些,他甚至穿着黑皮的修鞋围腰布,杵着拐杖,两三步却比搀着他的老钟还走得快,几乎是破门而入。
姜民生的满脸担忧在看见她完好无损才松口气,却因为撕开父女两无血缘关系而退缩,难堪、自卑,路上千言万语的解释变得缄默,愁容满脸。
老师“腾”起来,拉着姜民生就去了隔壁谈话,面包车还停在门口,闹事的多了决心,不要钱不要名,就是要骨髓,出门前姜民生还是回头看了眼孩子。
姜雁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这孩子一转眼大了许多,姜民生关门前好似眼前重现无数次——幼儿园、小学、初中接孩子的画面,酸了鼻子,抹了把脸跟着出门。
警察来得及时,处理也利落。姜父收养手续齐全,顺便警告了下追究弃婴的事如果追责他们一家也吃不了兜着走,俩夫妻掂量着自己出事,生病的娃更没人管了,签了警告书开着面包车也跑了。
事情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老钟把姜民生扶到家里,拍拍姜雁的肩膀只叹了叹气,把空间留给父女两人。
姜雁放了书包,“吧嗒”一声在姜家的房子格外清晰,她一头转进厨房,熟练炖上姜父常喝的中药包,转头回来到餐桌前端起那晚冷掉的粥,仰头一口喝下去。
“爸”她先出声。
姜民生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他以为会看到女儿的眼泪、质问,或者至少是疏离和冷漠,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用往日稀疏平常的语气说:“晚上我想吃青椒肉丝面,多放点青菜吧。”
“雁娃……我。”姜民生一张一合,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想道歉、想敞开跟孩子好好聊。
姜雁却选择不看他,而是打断了他的话,从桌上把书包提起:“我直到,爸。”
她喃喃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我爸,就行,以前是,以后也是。”
她选择不去看父亲的脸,不去看他的表情,这样粉饰太平,这样把血肉模糊的伤口强行缝合,假装它不存在,生活会一点点拉回正轨。
姜雁回到房间,整个人卸掉了力气,跪坐地板,倚着门框,疲倦、冰凉、恶心将她完全包裹,陈喣的脸迷迷糊糊出现,他扶着她肩,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大脑嗡嗡直响。
直到她抬头,看清人影。
却猛地推开眼前人!踉跄着朝洗手间跑,撑着水池,干呕到胃酸翻烂,打开水龙头,冷水扑面而来,清醒了些,抬头看镜子里脸色像鬼,苍白透明。
陈喣跟了上来,他顺手关了门,隔绝外面声音,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异样,没多迈出一步。
“出去”,她撑着水池,低哑着说。
他还是一步不挪。
“我让你出去!”她猛地转身,随手砸过洗手池边的塑料水杯,杯子蹭过他额头,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姜雁先看了门,关着。
外面应该听不清。
再将视线移回陈喣脸上,额头划开一条小口子渗了血,他没吱一声,沉默着弯腰将水杯捡起,放回原位。
“别在这碍眼。”
她气愤,气所有人,也气陈喣,声音因愤怒和无力而颤抖:“回你的京市,做你的大少爷。”
姜雁说到这句话,他才把视线转回,格外平静、平静着看打量少女:“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