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扯嘴角:“回不去了。”
是难得的示弱,是将他的处境完全展现在她面前:“账户冻结,身份限制,我亲生父亲是铁了心要我‘长记性’。”
或者说,想他死。
他上前,将打湿的毛巾递给姜雁:“楼下全是来抓我的人,或者把我交出去……”
“如果你‘不再需要我’。”陈喣说的缓慢,到这里停下,他将所有权给了她,这份怪异的信任戳破姜雁鼓起的气球似的愤怒。
她抚开手里的毛巾。
掠过陈喣推门出去。
等他出门,只见少女坐在灯下沉默着写题,堆积成山的试题和笔记,他见过姜雁努力时的样子,保送名额、亲生父母、过往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不甘亦或是放弃只是紧绷弦的一念之差。
姜民生送了青椒肉丝面,她收了。
却转手丢给他吃。
12点,她写完最后一道题,洗漱换好上床。
却对他说“冷”,挪了位置。
她像个强盗,掠夺着他的温度,毫无顾忌,但也仅此而已,直到他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一声。
“你知道了。”
“嗯。”他应了一声。
还是补了句:“老钟来接的你爸。”
他在房间听见理所当然,即便他更早知道,却没必要说这件事,最终不是他来得及第一个说出这件事。
房间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掠过,陈喣以为她不再回答,可过了几秒,她声音才再次响起:“额头……疼吗?”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眸,牵动额头细微的划痕,没想到她回问这个。
“不疼。”他低声说。
“哦。”姜雁应一声。
然后,动了下。
他感到她又往他怀里蜷了蜷,少女单薄的脊背抵着他手臂,肩胛骨有些硌人,传过来的温度真是又微弱。
他没有推开,也没更进一步。只是缓缓呼吸着,却不可察的整个身体放松了些。
“陈喣。”她又叫她。
“嗯。”
“如果……”她停了很久,不知道是在纠结措辞,还是不想说,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说:“如果你真的是条狗就好了。”
这话没头没尾。
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他却听懂,如果陈喣是条狗,就不会这么复杂、麻烦,就不会有“京市的大少爷”和“安城的弃女”,只是单纯属于姜雁、听姜雁的话、陪着姜雁、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离开。
只需要爱姜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