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
“我有。”陈喣似乎准备好,从口袋掏了张银行卡塞她手里,能看出大少爷精英教育的利弊舍弃:“之前给你的十万,里面加了五万……”
“陈喣。”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碗里热气将少女眉眼氤氲大半:“你消失这几天去哪了?”
她抬起一只手,拂开他额头的伤痕,指尖冰凉,却在他的要开口时,狠狠按了下去,疼痛从皮肤传到骨头神经,瞬间窜过整个颅脑,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他握着手里的筷子,手背青筋隐隐浮起,故作轻松,玩笑了下:“原本小伤,真要被你按进医院……”
她凑近,突然很近,近到能看清陈喣故作无所谓下隐藏的情绪:“疼吗?”她问。
陈喣轻轻挑眉:“疼。”倒吸一口,舌尖抵过一圈,然后腾了只手猛地抵过少女纤弱脖颈,拉近。
“疼吗?姜雁。”
他侵略般占据了角落一小片光,两人都坠入了暗处,陈喣挑着话继续问:“心脏疼吗?姜雁。”
她端了碗面,手却卸力,被他托住。
她被他看穿了,或者被他短暂击垮,如果有人围上来的朝她丢垃圾或许她会站得笔直,偏偏有人问她,疼吗……
“疼。”
她承认了吗,轻而易举承认,让握住脖颈的陈喣的指节轻轻蜷了蜷。
这个回答,陈喣呼吸微微一滞。
他于她而言,是不同的,对吧。他见过少女的恨、愤怒、算计、甚至见过她近乎残忍的掌控欲、却没见她承认过“脆弱”。
这比他预想的所有反应,都打击他。
“陈喣。”
“嗯。”
“又去打黑拳了?”她开口,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仰着脸,在昏暗的树影里,眼底的平静仿佛在这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抵着她脖颈的手指,力道不自觉松了些,从侵略变成了支撑,他托着她快端不住的碗,稳稳接过,放到旁边石阶。
空出的那只手轻轻覆在她刚刚的按压额角的手背,她手冰凉,指腹缓慢摩挲,带着薄茧:“嗯,我去了。”
陈喣低下去,不再带着刚才刻意挑起的侵略语气,反而沉淀了温柔:“被陈国庆盯上,他要傅文殊的遗产,我不给,老爷子也沉默了,亲生父亲和爷爷要我死,在你家会招麻烦……”
他停了停。
难得多了解释的意思:“只是你爸,不是我……”
不是他的原因,陈喣一开始从石缘那听见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以为、以为是陈国庆派的人,如果姜民生的死跟他相关,他头次恐惧,恐惧这个无形的问题会成为鸿沟。
罗嘉兴找了交管局的案件调查:酒后司机肇事,陈喣不信,去找了张哥,那人让他上一场黑拳场就给他暗调结果。
这次,他真以为回不来。
偏偏见长满刺的姜雁被一群人围在灵堂一言不发。
葬礼、灵堂、亲戚。
如同傅时锦死的时候,所有场景再次重现,陈喣那颗麻木的心被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承认他心疼姜雁,他爱姜雁,他甚至会为她去死。
“我知道。”她垂眸。
她怎么可能没怀疑过陈喣,怎么可能没恨过他,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对他情感,偏偏他出现的那瞬间,她知道了。
不是他。
是,他就不会出现。
陵园的风孩子吹,带着亡魂的余烬烟火味,两人坐在柏树下过了很久,久到远处灵堂又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眼底的那片裂开的平静一点点缝合,姜雁又恢复了平静:“要走了吗。”
这话问的冷漠,却多意。
陈喣终于收起手,端起台阶上那晚彻底凉下的面:“没吃饱,下午怎么收场?”也不嫌弃,大口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