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她足不出户,除了老钟每天来看她给她送粥,整个鞋铺变得冷清,她迷迷糊糊烧了一周,浑身却干爽松缓,被照顾的很好。
直到恢复意识的一个傍晚,姜雁顺着南瓜粥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没开灯,傍晚昏黄光线透过小窗勾勒出高大的、正在忙碌的背影。
背对着,不太熟练搅动锅里的粥。
是陈喣。
姜雁靠在门框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身上换了白衬衫,应该是柜子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小臂,额头淤青已经淡了不少,却还是显眼。
他好像察觉了什么,搅动的动作顿了下。
回头。
“醒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却只是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粥:“马上好。”
一周的断断续续的脱水,让他浑身乏力,脑袋昏沉,可额头上不断换掉的冰毛巾,唇边的温水,夜里她抱住取暖的人。
都有印象。
“你一直在这?”她问,声音因为初愈而沙哑。
他“嗯”了声:“老钟不方便。”他继续说,语气平淡,洗澡换衣服、擦拭拥抱、喂水,把姜雁当做“孩子”照顾,他们都不行。
只有他,只有他能将她当做自己“生”的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有他,只有能这样触碰,保护她,拥抱她。
“楼下的人呢?”姜雁记得,姜家的人有断断续续来过。
“暂时……消停。”陈喣没多说,将火关上,开始盛粥:“用了点办法。”具体是什么,他没细说。
粥好了,端到她面前,金黄南瓜冒着热气,米煮的软烂,很开胃:“能吃吗?”他问,递给她。
她接过,没喝,而是看向他。
近了,即便没光,也能将他看清,陈喣脸上比她这个病人还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吃了吗?”
陈喣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摇头:“等你先吃。”
她没在说话,低头,小口小口喝起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空荡的胃终于感受一点点填满。
她吃得慢,陈喣就在旁边等。
一碗见底,她恢复了点力气,把碗给他。
陈喣接过碗,却被抓住手腕,她攥得紧,也攥得急,出乎意料问了句:“你会走吗?”
他停下脚步。
姜家昏暗,他的眸色很深。
“姜雁。”
“我无家可归。”
姜家很冷,很空,姜雁站在原地,她缓缓松了手,垂下,看着陈喣转身准备去洗碗,他打开碗槽,只是着一点点简单的动作。
碗槽的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正要响起。
下一秒,姜雁从身后突然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很用力,带着初愈的力气,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隔着这件衬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停滞。
陈喣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碗。水流冲在碗上,打湿了他袖口,他没动,厨房只剩下水声。
这个拥抱毫无征兆,像溺水死死拽紧的浮木。
偏偏她就是抱了,无可救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