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醒了哦。”赵春梅对上少女那双眼,浑身就打颤:“你、你别怪妈,你弟弟快不行了,我只要你一点点骨髓,那京市太太说了,不但给钱救你弟,还能、还能给你一笔钱供你上学。”
赵春梅见姜雁一言不发,别是被吓出什么事,影响骨髓,两三步上前解开她嘴里的布条:“那姜民生也是短命的,你这考学校要读书的钱这太太都给你出了,你就珍惜,要是读不去,就把这钱给妈帮你收了……”
“妈”字话音未落。
姜雁猛地仰头,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赵春梅伸过来解绳的书,狠狠咬下去!
“啊——!!!”
凄惨叫声划破寂静。
姜雁咬的是手掌柔软多肉的部位,牙齿狠狠嵌入皮肉,发狠撕碎不松口的样子,赵春梅疼得眼前发给,另一只手本能疯狂捶打姜雁的头和肩膀。
“松开!死丫头!松嘴,啊——!”
她闷哼着,承受着捶打,发红的眼,死不松口,口腔迅速弥漫浓重血腥味,铁锈混合赵春梅手上劣质雪花膏、汗液古怪气味。
她死死盯着赵春梅剧痛和愤怒而变形的脸,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将生母撕碎的恨意和决绝。要将这些年姜父对她的爱、将她放错的恨、将她扭曲的情感全数还回去!
旁边的医生都被着突如起来的暴力惊得后退,手提医疗箱“哐当”掉地上,器械散了一地。
“疯子!”医生脸色发白,看几乎纠缠地上的两人和血点,以为只是做个不合规的采集,没想到会撞上疯子。
赵春梅的捶打越来越无力,疼得几乎昏厥,只能哀嚎:“救命……快拉开她……”
医生犹豫了下,看着少女那副同归于尽的狠劲,没敢直接上去拉,慌忙从地上捡了只针剂,顾不得规范,趁着她注意力都在撕咬,快狠准的扎在她脖颈。
刺痛感瞬间传来。
她身体一僵,给了赵春梅趁机抽回手的机会,赵春梅捧着剧痛的手,直抽冷气:“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跟姜民生一起去死!一起去死!!!”
姜雁满嘴是血,唇间浸透猩红,她却半躺地上,仰着头,在这剧痛和麻药的沉痛感中,咧开嘴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笑,从嘶哑到一点点升高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咳出一口血沫,身体仿佛没力气动,却盯着赵春梅:“死,对,最该死的就是你,养不起就别生!生了不要就别认!你呢!除了生了块肉,养我的是我爸!你给我什么!?是遗弃,是利用!凭什么要求我还你,你儿子要死就去死!我就算死这里,烂沟里,也不会给你留一点救儿子的希望,哈哈哈哈……”
赵春梅被姜雁眼神和话语刺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骂回去:“养你!?我看养你姜民生才活该!他短命,他蠢,为了给你凑哪点买断关系,别让我找你,大晚上自己跑去银行取钱,要不是他慌里慌张过马路能被车撞死!?怪谁?就怪他养你!”
“养你个扫把星,不是因为你,他好好修鞋,能惹这么多事!?我能找上他!?他能取这么多钱,他死都是你害的,是你!!”
赵春梅的话,闷声“轰——”一样击穿耳膜。
“为了给我凑钱……买断……”她喃喃重复。
脑海里还有赵绮丽葬礼送钱的片段。
“钱是前天晚上找我借的。”
“说要凑笔钱,急,不想你知道。”
原来是这样。
这一瞬间,所有猜疑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卡在一起。
她仰着头,看着赵春梅那张说出“真相”后带着快意的脸,笑声却更惨烈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前因后果是这样,那几天他都在筹钱,是为了凑足一笔钱,堵住眼前这个生母贪婪的嘴,想为她扫清障碍……
就这样死在路上。
这几个字,将她所有强撑都击碎。麻药药效渐渐涌上来,混着这个真相,她眼前开始发黑,天旋地转身体却渐渐没了力气。
她死死盯着赵春梅那张扭曲的脸,嘴唇蠕动,声音因为失去力气而轻飘,却字字清晰。
“原来这样。”
“是你拿我去勒索他。”
“赵春梅,你听清楚——”
她用尽所有有的力气,一字一句。
“杀他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姜雁在支撑不住,头无力歪向一遍,陷入昏迷,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5岁,拥有第一辆自行车,她骑过小镇每一处。
10岁,坐上第一辆前往黔省省会的竞赛车。
15岁,坐上飞机前往首都京市,拿到保送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