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只剩导航声,窗外霓虹飞速倒退。
她朝外沉默看着。
“老熟人。”陈喣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空间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嘲弄:“年纪轻轻高升为规划局副局长的蒋铉?”
蒋铉成了副局长?
确实升得快。
“陈总对我的事,似乎了如指掌。”她语气平静,带着反讽。
他低声一笑,那笑短促。
“不是了如指掌,是记忆犹新。”他终于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毕竟,不是每个人会蠢到只要一千万,放弃骗走千亿遗产的机会。”
陈喣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沉静如水,但每个字的精准将两人的“过去”撕开。
“十年。”他顿了顿。
“利滚利,也该翻倍了吧,姜雁,你的前途启动金够吗?需不需要……再‘讨要’一些。”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她看不懂他,看不懂男人眼里的恨意、嘲讽、痛楚,只是觉得这双湿冷的眼睛像一张网,棘手得想将她罩住。
姜雁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从不后悔拿了一千万,也不后悔去瑞士,她从来都知道,前途比所有都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根本不在乎。
她不再看他。
从包里拿出支票簿,她无比庆幸今天带了支票,遇见陈喣,就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唰唰写下数字,签名。
动作流程,没有犹豫。
然后,那张薄薄的支票,被她轻轻放在两人之间,支票平整摊开,上面可见:15000000
“连本带利。”姜雁开口:“陈先生,请查收。”
她收起支票,有些不控喊了声,握着包的手却怎么都抓不稳:“司机师傅,请靠边停。”
车还没停稳,姜雁已经推门下车。
寒风扑面而来,吹散车里令人窒息的酒气和熟悉木质香水。她头也不回,快步走,高跟鞋在街道声音异常清晰。
支票被她丢在座椅。
像一张划分的投降书。
走出几十米,手机在口袋突兀震动起来。
是早上那个未接的陌生号码。
她脚步停顿,深吸一口气,接起。
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短暂的沉默,只剩呼吸一点点蔓延。
她握着手机,停在街道中间。
没有出声。
几秒后,陈喣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债务两清。”他说。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血色。
姜雁攥了攥手机,不知道那里有些刺痛,细微的、一点点从压抑、隐藏的情绪里爬出。
“姜雁。”他叫她名字。
然后说:“今天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回应,电话□□脆利落挂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在安城的寒风中落下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