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娃,到家了吧,帮我给你爸多上两柱香,等明年贝塔大点,我就带她一起回来看看他。”手机那边热闹,老钟像是拿不准手机,声音忽高忽低,
贝塔是老钟和瑞士白月光洛可女士收养的女儿,不过牙牙学语,正是疼爱的时候。
姜雁应了:“跟贝塔说,她要的大熊猫玩偶我装了满满一箱,让她用大糖果来换。”她放下行李箱,推开尘封铁门。
比想象中干净些。
院子里那块她卸下的姜家鞋铺招牌被时间冲刷太久,钢铁边青苔长了几茬,还有西南冬天凝冻,冰柱从房梁掉了块,“啪嗒”冰渣碎一地。
“这么快回来吗?”
老钟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呆一个月?国内美食、好玩的这么多,怎么不休息下。”
这十年,姜雁都没停过脚步。从十八岁站在瑞士开始,学语言、上学校、考大学、社会实践、拿项目、也是在精密仪器最严苛的土地完成了脱胎换骨。
直到半年前,她病倒。
站在日内瓦湖的别墅阳台吹了大半夜风,才渐渐放缓工作,危时青邀请时,她迟疑了。
却还是站回这片土地。
事实证明她决定没错,那一千万她有骨气还了回去,那些曾在瑞士无数个困境下瞬间的想法——回去,找他。
她,克服了无数次瞬间。
也能干脆将关系,放下。
“弗兰克排单找我定制一块求婚的怀表,你知道的,他们都比较在意仪式感,他希望在纪念日之前完成。”
姜雁放下行李箱,上了二楼。房间被白布罩着防灰,她一面跟老钟聊弗兰克的事,一面推开房间门……
“浪漫大概是第一元素……”
门把手握在掌心,不是冰凉,是毛线一点点缠绕将把手完全包裹,红线、掉色,老旧,打了个笨拙又执拗的结。
完全推开,时间在这房间里按下暂停,摆动的指针声,半开得衣柜,满桌凌乱,白皙的毛绒地毯。
没有白布,也没有归整。一切都保持着主人仓促离开时的模样,连空气中都仿佛充斥着当年那个决心逃离夜晚的不安。
“雁娃?雁娃?”老钟声音从听筒传来。
“信号不好吗?”
“……没事。”她有些触动,却维持着稳定,视线从房间移开,转身关门,靠着门:“我先挂了,有点事。”
不等回应,她掐断电话。
害怕被发现,害怕被老钟发现?不,她更害怕被自己发现,发现自己
整个空间死一般寂静,只剩她缓慢的呼吸声。
是谁?
陈喣。
是他。所以十年前那天……他没走吗?他原封不动保留了这一切。
那这“封存”意味什么?
姜雁蜷了蜷指尖,门把手上的红毛线好像带着灼烧的温度,她猛地松开,后退一步,将一切都隔绝在那扇门后。
她在客厅坐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手机屏幕亮了下,乔安发来的瑞士航班计划,以及弗兰克定制怀表的初步设计沟通安排。
下了一楼。门口蹑手蹑脚冒出个头,小孩粉雕玉琢含着糖果,圆溜溜大眼睛转了不停:“你谁呀!”奶声奶气,倒是凶呼呼。
小孩看着眼熟,她放下手里行李,逗着玩:“我是妖怪。”她揪了揪小孩肉嘟嘟脸:“你是哪家的小孩,乱跑就一口气吃掉。”
小孩却不怕,从口袋掏了把玩具枪。
“我是警察!biubiubiu……”
“唉哟!”小孩耳朵被揪起,叫嚷着冲进院子,后面跟上一句:“小兔崽”窜着跟进来:“跑!还给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