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梨照常上班。
她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刚进办公区,便看见dy正在整理周政旁边的那间办公室。
沈梨目光扫过门牌——董事长助理。
dy注意到她,招手道:“来得正好,帮忙一起收拾一下。”
沈梨赶紧过去。
dy一边擦拭书架一边说:“Timo休假结束,今天正式回来。”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慎重,“你再归置一下物品,检查一下,不要乱动他的东西。”
能被dy如此郑重对待的,便是众人谈之色变的“魔鬼Timo”。
周政是袁泊尘带来的亲信,大家对他敬重之余,总隔着一层距离。而Timo不同,他在这个办公室已待了整整十年,历经数任董事长,早已在秘书办与董事长办公室构筑了属于自己的、不容挑战的权威。他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两个办公室的人都很害怕。
沈梨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一个刻板、严苛、不苟言笑的中年形象。她一边仔细擦拭桌面,一边在心里反复预演该如何与他相处。
拖完了沙发背后的地板,正拎着拖把转身,她冷不防对上一张凑近的娃娃脸,沈梨吓了一跳。
面前的人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甚至比她还要年轻几分。他皱眉,声音有些不善:“你在我办公室做什么?”
沈梨下意识举了举手中的拖把:“打扫。”
话音刚落,她猛然意识到这张娃娃脸,就是Timo。
“Timo,早上好,欢迎回来。”她赶紧问好。
Timo没应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他伸手摸了摸光洁无尘的文件柜,试坐了办公椅的高度——纹丝未动,说明无人擅自占用。一丝满意掠过他的眉眼,他最厌恶别人擅自动他的东西。
“我知道你。”他这才转向沈梨,语调没什么起伏,“销售部调来的沈梨。销售和办公室业务截然不同,适应得如何?”
沈梨立刻进入工作汇报状态,背脊挺直:“目前正在熟悉流程,已经接手Jessica的部分工作,现在主要负责……”
“停。”Timo抬手打断,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我只看结果,不听过程。你可以出去了。”
沈梨咽下后半句话,拎着拖把退出房间。
她快步走向茶水间,找到正在准备咖啡的dy,低声道:“Timo回来了。”
dy扶额,轻叹:“他的假期还是太短了。”感叹完了,她脸上又立刻切换出无可挑剔的笑容,端起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朝Timo办公室走去。
稍后,同事们陆续抵达。每个人放下东西的第一件事,几乎都是先去Timo办公室问安。
沈梨缩在自己工位后,看着那悄无声息却人人遵从的“朝拜”仪式,脑中莫名冒出“大太监”三个字——虽知比喻不当,但这直觉般的感觉挥之不去。
谢飞扬从Timo办公室出来后,宣布:“今晚聚餐,给Timo接风。”
沈梨暗自嘀咕:休假回来也要接风?什么规矩?
尽管腹诽,她仍迅速在接龙名单里添上自己,得罪谁也不能第一天就得罪这位“魔鬼”。
一整天,袁泊尘都在外开会。沈梨既感庆幸,又觉自己只是被判了死缓,终究难逃“面对”那一刻。
晚上七点,如烟club最大的包间内,秘书办与董事长办公室众人齐聚,为Timo接风。酒杯频频举起,衬得手握茶杯的沈梨格格不入。Timo的目光瞥过她的茶杯,dy立刻含笑解释:“沈梨昨天急性肠胃炎住院,今天刚恢复,还在忌口中。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今天就让她休息吧。”
Timo未置可否,众人共同举杯三次。
刚放下杯子,沈梨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想着也许是什么推销保险之类的电话,就坐在原位接听,便按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让她瞬间僵住。
她赶紧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旁边的张粒粒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梨做出抱歉的神情,握着手机走进了离大家稍远的卫生间。
“听说你们在聚餐。”袁泊尘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喧闹,似乎他也在某个聚会的场合,“不准喝酒。”
沈梨尴尬了一瞬,连忙否认:“我惜命,不会喝的。”
“你最好是。”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以你的进取心,难保不会为了讨Timo欢心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