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颜君那充满现实压迫感的逻辑面前,那些辩解就像小孩子撒娇。她的语气没有锋芒,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些话落下来,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许颜君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松弛的姿态,瞥了眼窗外。
“好像要下雨了。”
“今天就到这吧,资料你回去慢慢看,有问题再沟通。”她语气平常,抬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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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MSpace时,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陆子榆站狭窄的屋檐下,摸出手机叫车。
排队人数:17人。
她正皱眉,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滑到几步外的路边。
驾驶位车门打开,许颜君下车,撑开一把黑伞。阴沉的雨雾中划开一道弧线。
她径直走到陆子榆面前,将伞递向她。
“拿着。”
陆子榆表情僵住,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叫车……”
“别又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在屋檐下等。”
许颜君打断她,声音在雨声哗然中依旧清晰。
“等着,永远不会有人来。”
那一瞬间,陆子榆恍惚了一下。
伞柄触及掌心,带着许颜君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有那股清冷且昂贵的岩兰草香,熟悉又陌生。
记忆被猛地拽回多年前:同样的大雨,那个狼狈躲在便利店屋檐下的应届毕业生。同样的黑色轿车,还有那个走下来,为她撑开伞的身影。
那时她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
那时她听到的是:“去国金大厦?一起,顺路。”
那时是心动,是仰望,是黑暗里陡然亮起的光。
此刻呢?
许颜君没有给她更多回味或挣扎的时间。
她松开手,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驶离。
没有回头。
陆子榆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
雨水猛烈敲打着□□的伞面,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她知道是谢知韫。
但她没去看。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把精致的伞,与周遭的狼狈格格不入。她紧紧捏住伞柄,指节被攥得泛白。
她撑着伞,转过身,朝着黑色轿车驶离的相反方向,迈开了步子。
雨幕厚重,街道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