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提画展?”父亲的声音像淬了冰,“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早就告诉你,画画没出息,让你回来接手公司,你偏不听!现在倒好,为了一个破画展,竟然去求那些人!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在背后怎么说你?!”
“我没有求他们!”她哭着辩解,“我的画是凭实力入选的!”
“实力?”父亲冷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她脸上,“这就是你的实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入选,把我们林家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你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破画展,什么都做得出来?!”
文件落在地上,是一份她从来没见过的商业合同。
她愣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没有……”她想解释,想喊冤,可父亲根本不给她机会。
“滚!”父亲指着门口,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失望,“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林家的女儿!永远都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大雨滂沱,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林家大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一点点关上,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那天的雨,冷得像刀子,割得她骨头都疼。
后来她才知道,那份所谓的商业机密,是继母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接手公司,故意伪造的。可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力气再去辩解了。她带着一身的伤痕,离开了那个家,一路南下,最后在雾湖镇停了下来。
这里的山清水秀,这里的民风淳朴,像一剂良药,慢慢抚平了她心里的伤口。她以为,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已经被埋在了时光的尘埃里,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可现在,黄毛却把它翻了出来,像拎着一块腐烂的伤疤,摆在所有人面前,任人围观,任人指点。
“说啊!”黄毛步步紧逼,像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你是不是为了画展,连亲爹都不认了?!你是不是为了名利,连廉耻都不要了?!”
林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沈雪连忙扶住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够了!你闭嘴!”
“我不闭嘴!”黄毛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今天我就要把话说清楚!林砚!你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破画展,泄露了林家的商业机密?!你说啊!”
“我没有!”
林砚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泣血的倔强。她的眼睛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一点星火:“我没有泄露什么商业机密!那是诬陷!是他们为了赶我走,故意编造的谎言!”
“谎言?”黄毛嗤笑,“谁信啊?你爹亲口说的!虎毒不食子,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你爹怎么会不认你?!”
“就是!虎毒不食子!”有人跟着起哄。
“说不定真的是她做错了!”
“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姑娘,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林砚的全身,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微笑的脸,此刻都写满了怀疑和鄙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原来,无论她在这里待多久,无论她付出多少,那些过往的污名,还是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掉。
沈雪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都泛白了。她想反驳,想喊出真相,可她知道,林砚没有证据。那份伪造的合同,那份父亲的绝情,都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沈雪再怎么用力,也搬不开。
她只能看着林砚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连最后一点光,都快要熄灭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展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林砚身上。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纸还要白。她看着那个男人,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呼吸都忘了。
沈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可看林砚的反应,这个人,绝对和她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中年男人缓缓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砚砚,好久不见。”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得林砚浑身发抖。她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沈雪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污秽,又扫过周围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嫌恶:“我来接你回家。林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人这么欺负?”
林家的大小姐。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