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看着浑身发抖的林砚,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来,林砚真的是林家的人。那个在江城赫赫有名的林家。
黄毛也愣住了,他看着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林砚,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孙蔓只告诉他,林砚是被林家赶出来的,却没告诉他,林家竟然会派人来接她。
中年男人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看着林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回去。爸的气消了,公司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不回去!”林砚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我不是林家的人!我早就不是了!”
“由不得你。”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切?林家的责任,你逃不掉。”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就要去抓林砚的胳膊。
“住手!”沈雪猛地挡在林砚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这才把目光转向沈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我是她的朋友!”沈雪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砚砚不想回去,你们不能逼她!”
“朋友?”男人冷笑一声,“一个乡野小镇的朋友,也配插手林家的事?”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雪的心里。
乡野小镇的朋友。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阶级优越感,像一把刀子,把她和林砚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沈雪的脸色,微微变了。她看着男人身上昂贵的西装,看着他身后锃亮的轿车,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着烂菜叶和蛋液的衣服,一股从未有过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心头。
她和林砚,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她是雾湖镇土生土长的姑娘,守着一家小小的书店,守着这片山水。而林砚,是江城林家的大小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算她被赶了出来,她的骨子里,还是带着林家的烙印。
而她呢?她不过是一个小镇姑娘,凭什么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切?
男人看着沈雪的脸色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早就调查过沈雪,知道她是林砚在雾湖镇最信任的人。只要离间了她们,林砚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乖乖跟他回去。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保镖道:“把人带走。”
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砚。林砚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抓着沈雪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绝望:“小雪!救我!我不想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去!”
沈雪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自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看着林砚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管她是什么林家大小姐,管她是什么乡野小镇的姑娘。她是林砚,是她的砚砚,是她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沈雪深吸一口气,挡在林砚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我看你们谁敢动她!这里是雾湖镇,不是你们林家的地盘!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强抢民女吗?!”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周围的镇民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围了上来,对着那些保镖怒目而视:“就是!这里是我们雾湖镇!不许你们在这里撒野!”
“把人带走?问过我们没有!”
“滚出去!”
保镖们被镇民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竟不敢上前。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雾湖镇,竟然有这么多人护着林砚。
他看着沈雪,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知道,沈雪是关键。只要沈雪松口,林砚就会不攻自破。
他缓缓走到沈雪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林砚吗?你以为她留在雾湖镇,真的是因为喜欢这里?”
沈雪的心,猛地一跳。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是在躲。躲林家的责任,躲她自己的过去。她告诉你的那些话,不过是挑着好听的说。你以为她真的把你当朋友?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个避难所,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过去的工具罢了。”
“你胡说!”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胡说?”男人冷笑,“你去问问她,她为什么从来不敢跟你提起林家的具体情况?为什么从来不敢带你去见她的家人?因为她心虚!她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看不起她,会像那些人一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