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他们终于发现了蓝军指挥部的蛛丝马迹。
那是在一片背阴的山坡下,几顶帐篷半隐蔽在伪装网下。帐篷周围无明显的哨兵,但刘兴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了三个隐蔽得极好的潜伏哨——一个在坡顶的岩石后,一个在帐篷侧翼的灌木丛,还有一个,竟在二十米外一棵大树的树洞里。
典型的越军指挥所防卫配置。外松内紧。
“看见红旗了么?”刘兴启问。
张建军调整望远镜焦距:“帐篷中间那根旗杆上……似有,但被伪装网遮着,看不清。”
须抵近确认。
刘兴启决定亲自去。他让张建军带王海和小赵在现地建立观察哨和撤退接应点,自己则脱下大部分装具,只带手枪、匕首和信号枪,始向指挥部匍匐前进。
此段路仅百余米,但花了整整西十分钟。每前进一米,皆要观察、倾听、判断。地面的碎石要避开,枯枝要绕开,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皆要注意。
距离帐篷三十米时,刘兴启停了下来。他藏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缓缓抬头。
此次看清了。旗杆上确绑着一面小红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帐篷门口,几名“蓝军军官”正在地图前讨论,其中便有侦察科陈科长。
目标确认。
但如何取?三个潜伏哨形成了交叉火力覆盖,强行突破定会被“击毙”。
刘兴启观察着哨兵的换岗规律。树洞里的哨兵每隔一小时会出来活动两分钟,活动范围固定。坡顶的哨兵视野最佳,但位置相对孤立。灌木丛的哨兵最隐蔽,亦最难对付。
他脑海里飞快计算。树洞哨活动时,会短暂离开岗位,那是唯一的机会窗口。但窗口仅两分钟,要穿越三十米开阔地,取下红旗,再撤回隐蔽处。
几乎不可能。
刘兴启缓缓退回到张建军他们的位置,将情况一说。
“太冒险了。”张建军摇头,“副连长,两分钟,你跑过去都勉强,还要上旗杆……”
“未必需上旗杆。”刘兴启忽有主意,“旗杆是金属的,可晃动。若我们制造动静,吸引哨兵注意,同时用此物——”他从小赵的装备里拿出一捆细绳和抓钩,“从远处将红旗钩下。”
“钩下来?”王海睁大眼。
“试试看。”刘兴启始布置,“张建军,你带王海去西侧五十米处,十五分钟后制造声响——扔石块,学鸟叫反常,总之吸引坡顶和灌木丛哨兵的注意。小赵,你留在原地,准备信号枪,一旦我们得手,立即发射绿色信号弹,通知全连撤退。”
“那你呢?”张建军问。
“我去东侧,那里角度最佳。”刘兴启检查抓钩和绳索,“记住,吸引火力要真实,但不能暴露己身。行动时间,十五分钟后整。”
分头行动。
刘兴启绕到指挥部东侧,找到一棵位置合适的树。他爬上树杈,固定好绳索。抓钩是训练用的软橡胶头,不会伤人,但足够勾住织物。
远处,张建军那边准时传来动静——几声突兀的石块滚落声,接着是类似受伤鸟类的凄厉鸣叫。
坡顶的哨兵立刻转头望去。灌木丛的哨兵亦探出半个身子。树洞里的哨兵正在活动期,闻声亦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机会!
刘兴启瞄准旗杆顶端的红旗,甩出抓钩。第一次,偏了。第二次,绳索缠在了旗杆中部。他心一沉,正要收回重抛,却发现绳索因缠裹,正巧把红旗从旗杆上扯松了一角。
他用力一拉。
小红旗脱离了旗杆,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几乎同时,树洞哨兵回过头,正看见红旗落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喊:“Có??ch!(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