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由血丝编织而成的巨大门扉缓缓开启,门后传来低语:“第九千零一次重启已准备就绪。”
??一个身影站在门前,背对着他,穿着熟悉的旧衬衫,袖口磨得发白。那人抬起手,似乎要推门而入……
??紧接着,画面碎裂,化作灰烬。
林楚阳猛地收回手,喘息微促。
不是幻觉。那是未来的碎片,是“可能性残影”。唯有当现实结构出现细微裂缝时,才会泄露一丝端倪。
他闭上眼,心中已有答案。
“归忆”要开了。
而它的花,将不是一朵普通的花。
它是“记忆之核”的具象化,是九千年情感洪流压缩到极致后诞生的生命结晶。一旦绽放,便会释放出足以重构局部时空的信息波,唤醒所有与“伪心之血”有关联的存在??包括那些早已消散的残魂、那些未能完成的誓言、那些死于半途的“林楚阳”们。
换句话说,它是一次微型的“轮回重启”。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不再是那个盲目追逐宿命的执念体。他是林楚阳,一个会做饭、会咳嗽、会在老婆生气时偷偷塞糖的男人。他拥有真实的人生,真实的爱,真实的痛。这些,才是对抗虚妄最强大的武器。
他站起身,拍掉裤脚的沙粒,缓缓走回家。
中午,女儿一家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了邻居的小孩们,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围坐在院子里,吵着要听爷爷讲故事。
林楚阳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刚吃完奶困倦的小念安。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天真烂漫的脸庞,忽然笑了笑,说:“今天讲个不一样的故事。”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从前啊,有个世界,是由无数个梦连接起来的。每个人出生前,都要先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未来可能经历的人生:有的成为英雄,拯救千万人;有的默默无闻,种一辈子田;有的早早死去,连名字都没留下。”
“小孩们害怕极了,有的哭着逃跑,有的闭眼不敢看。只有一个女孩,她每走到一面镜子前,都会停下来,认真地看着里面的人,然后轻声说:‘谢谢你活过这一生。’”
“最后,她选了一条最普通的路??嫁给一个普通人,生了个孩子,每天做饭洗衣,看太阳升起又落下。她老了以后,躺在摇椅上看星星,笑着说:‘我没做什么大事,但我很幸福。’”
“这时候,整条走廊的镜子突然同时破碎,化作漫天星光。一个声音响起:‘你通过了考验。因为你明白了,平凡本身就是奇迹。’”
孩子们听得入神,久久不语。
小念安在爷爷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星星门……关了……”
全场一静。
林楚阳心头微震,低头看她。孩子已经睡熟,小脸恬静。
“爷爷,她说什么?”女儿轻声问。
“她说,门关了。”他微笑,“很好,再也不用打开了。”
傍晚,夕阳熔金,洒满庭院。“归忆”的叶片蓝光流转,竟隐隐形成一道螺旋状纹路,宛如DNA双链缠绕。林楚阳坐在它旁边,握着苏晚晴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抹微光,仿佛在等待某种注定降临的时刻。
夜深了。
月升中天,银辉铺海。忽然,一阵极轻的“嗡”鸣响起,如同蚊翼振动。
林楚阳猛然抬头。
空中,一点荧光浮现,继而扩散成片。那些曾栖息在全家福画作中的“残魂印记”,此刻纷纷脱离纸面,化作点点流萤,围绕着“归忆”盘旋飞舞。它们不再黯淡虚弱,反而光芒渐盛,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苏晚晴睁大眼睛:“它们……在庆祝?”
“不。”他轻声道,“是在告别。”
话音落下,第一片花瓣自“归忆”顶端绽开。
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透明色,边缘泛着虹彩般的光晕。花瓣展开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万千灵魂共同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接着,第二片、第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