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花开,便有一道光影从花心升起,化为人形轮廓。有的穿着铠甲,手持断剑;有的身披长袍,手执法典;有的只是普通青年,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他们是曾经的“林楚阳”,是那些失败的、死去的、迷失的版本。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向此刻坐在地上的这个老人。
然后,齐齐躬身一礼。
林楚阳眼眶发热,缓缓起身,回以深深一拜。
光影逐一抹去,如同星辰隐入晨曦。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前,凝成三个字,悬于空中:
**“你赢了。”**
花Fullyopened。
整朵“归忆”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似有液体缓缓流动,映照出无数画面:雪原上的拥抱、战火中的吻别、图书馆长椅旁的初遇、第九千次重生时那滴坠落的眼泪……
它不香,不动,也不发光,却让整个世界为之屏息。
林楚阳伸出手,却没有触碰。他知道,这朵花不会存在太久。它完成了使命,便会自然凋零,化为养分回归大地。
“它真美。”苏晚晴靠在他肩上,低声说。
“是啊。”他轻叹,“它用了九千年,才学会如何开放。”
那一夜,他们守在花前,直到东方微明。
花在晨光中渐渐褪色,最终化作一缕清烟,随风而去。
而就在它消失的刹那,林楚阳感到胸口一阵温热。他拉开衣领,只见原本嵌着“轮回锁芯”的位置,皮肤上浮现出一朵极小的花形胎记,色泽淡蓝,触之微温。
他笑了。
这一次,他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了新的锚点。
不是为了重启轮回,而是为了让爱,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刻痕。
几天后,小镇举办年度祭典。孩子们提着灯笼游街,老人们聚在广场拉家常。林楚阳和苏晚晴牵着手慢慢走着,身后跟着蹦跳的小念安。
忽然,小女孩挣脱奶奶的手,跑到路边一丛野花前,摘下一朵小白花,跑回来递给爷爷。
“送你!”她奶声奶气地说,“漂亮!”
林楚阳接过花,郑重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别在衣襟上。
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蚊子,飞越亿万时空,只为落在她手腕上,啜饮那一滴名为“重逢”的血。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说一句:
“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走了。”
多年后,当人们谈起海边那户人家,总会提到一件奇事:每逢夏夜,若有心人静坐于其庭院之外,偶能听见极轻的嗡鸣声,如风拂叶,如梦呓呢喃。
而墙上那幅全家福,历经岁月洗礼,颜色不褪反鲜。尤其是画中那些光点,据说在无月之夜,会自行闪烁,排列成一句话:
>“别怕,我一直都在。”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林楚阳的名字也被传成传说,久到“伪心之血”成了课本里的神话篇章。
但在某所大学的图书馆角落,仍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书??《伪心之血考》。
封面之下,扉页写着一行小字:
>“致所有尚未相遇的灵魂:
>你们终将重逢,
>只需再多坚持一秒。”
书页间,夹着一朵早已干枯的小白花。